第三章
3.
我整个人僵住，完全动弹不得。
不知过了多久，出走的理智终于回归，我猛地一把推开他，转身跑回自己的房间，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喘气。
这一晚睡得极不安稳。
总能梦到从前......我跟在聿斯年的身后，而聿斯年满心满眼都是我姐姐许妍。
翻来覆去了一整夜，醒来时两个黑眼圈又重了。
我叹口气。
用粉底和遮瑕霜勉强盖住，这时候许妍电话打了进来。
“许瓷，我们谈谈？”
我从不畏惧跟她谈什么。
于是约在一家咖啡馆见面。
许妍还跟从前一样潇洒漂亮，头发烫成大波浪卷，一袭红裙勾勒完美曲线。
从她走进咖啡馆那一刻起，我能感受到方圆几里的雄性动物，荷尔蒙蠢蠢欲动的样子。
许妍在我对面坐下，摘掉墨镜，露出一抹说不上来是嘲讽还是得意的笑。
“姐，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你在聿家生活得怎么样？”
我端着杯子的手，微微一顿。
“说来说去，还是那句话。”许妍没跟我藏着掖着，“把聿太太的位子还给我，条件你随便提。”
我笑了。
怎么五年前我不知道聿太太这个位子在她眼里这么值钱呢？
五年前，聿斯年父母忽然车祸身亡，他在董事会里被人陷害，遭到前所未有的排挤。
一时间负面新闻满天飞，聿氏股价暴跌，所有人都把矛头对准了聿斯年。
他失了权，失了势，失去人生前二十八年的意气风发。
偏偏又在这时，许妍躲去国外，坚决不履行婚约。
而我爸妈既怕得罪整个聿氏，又怕他们最宝贝的女儿嫁给一个无权无势的男人会一辈子受苦。
就萌生了让我替嫁的荒谬念头。
没有人知道我喜欢聿斯年很多年了。
在他们看来，姐姐不要的东西让我捡走，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嫁进聿家之后我一步一个脚印，帮聿斯年东山再起。
他带着一只毫不起眼的科技股杀回董事会，把那只股票炒得风生水起，杀得董事会所有人措手不及。
等那群老头子包括他的二叔二婶反应过来时，聿斯年早就不是五年前那个狼狈的落魄公子。
而是已经成为身家百亿的科技新贵。
整个聿氏被他踩在脚底。
庆功宴之后的寂静夜晚，他喝得微醉，一把抱住我，“许瓷，你真是我的贵人。”
我嘴角扯出一抹苦涩。
我可以是他的贵人，他的恩人，唯独不是他的爱人。
这五年我们相敬如宾。
相处永远是淡淡的模式。
有时我也会失去信心，不知道自己的坚持还有什么意义。
但看到许妍在我面前趾高气扬，这一刻我决定坚持到底。
“五年前你觉得聿家是个火坑，这个火坑我替你跳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收敛唇边的微笑。
“现在火坑变成天堂，你又想回来？姐，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好事。”
“小瓷，你从小就不讨爸妈喜欢，难道你认为这一次，爸妈也会站在你这边吗？”
许妍冷笑，“不如你跟我做成这笔交易，也让爸妈对你刮目相看，说不定多心疼你一点呢？”
“聿斯年只是一个不爱你的男人罢了。”
她凑近，卷发绕在指尖，眼睛亮得像藏了一把刀。
“你们结婚五年，他碰过你一次没有？”
我呼吸一滞，搅拌咖啡的小匙呯的一声砸在骨瓷碟上。
“呵，聿总和夫人结婚五年，聿太太至今还是完璧之身。这条新闻要是卖出去，收益恐怕不比聿氏几只股票差呢！”
“另外，我还听说......”
“聿斯年，早就不是从前的聿斯年了，对吧？”
我猛然抬眼，紧紧盯住她。
她说聿斯年没碰过我，我可以忍。
但她觉察到聿斯年失智的事情......
这比任何事都可怕！
“姐，你到底想说什么？”我强作淡定，“我还真没听懂。”
“十岁的小男孩，是不是最淘气的时候啊？”许妍故作天真，睁着大眼睛问我，“你说我去拜访聿总，是带玩具汽车好呢，还是玩具枪？”
“谢谢你的好意，现在送有点早。”我的心提到嗓子眼，“等我跟斯年以后有了孩子......最好是有了儿子，你倒是可以送来。”
许妍像是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
却在这时一双大手搭在我肩头，身边有人坐了下来。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那人握住我冰冷的手。
我不可思议地看向他。
聿斯年唇角轻勾，仅仅一个侧脸的轮廓，便压迫感十足。
“十岁的小男孩确实淘气。”
他声音低沉，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不过我跟我太太计划先有个女儿。”
“毕竟女儿贴心，还可以长得跟我太太一样漂亮。”
“你说是不是，阿陶？”
我耳朵嗡的一声，呆呆看住他。
阿陶，是我五岁之前的小名，甚至连爸妈都忘记了。
嫁给聿斯年之后一次闲聊，我说过这个名字，他叫了几声就再也没叫过。
而现在......
我的心像擂鼓一样咚咚跳着。
聿斯年眼底那抹笑意，蒙上一层我看不清楚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