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8.
我的心突突跳着。
太阳穴也一动一动，大脑空白。
我呆呆看向聿斯年，这是演的还是真的？
只见他泰然自若，拿起桌上公章在手中把玩。
唇角勾出若有若无的弧度。
那种睥睨天下的气场。
比他失智之前，有过之无不及。
紧接着他搂住我。
靠在他怀中的一瞬间，我闻到他身上清冷的雪松香。
甚至听见他有力的心跳声。
我的脸跟着他的心跳声，越来越热。
“聿总......”几个董事见情况不对劲，互相看一眼，纷纷退了回去。
聿明远满脸写着不相信。
不相信聿斯年突然之间从一个十岁的小男孩，变回曾经说一不二的霸总。
毕竟就连医生都束手无策。
聿斯年冷冷看他一眼，冷笑，大笔一挥在收购案上签名。
字体遒劲，力透纸背。
是他一贯的风格。
“这块地，是我要的。”签完字之后他将合同给公证人，“作为送给我太太结婚五周年的礼物！”
我耳朵里嗡的一声，怀疑自己听错了。
然而他温暖的目光告诉我，这一切真的不能再真。
公证人仔细看过之后，确认合同有效。
这时几个律师走了进来。
身后还有荷枪实弹的保镖。
比那些老头子弄来的黑衣人，气势更为凛冽。
他们一进门，会议室就如同被低气压笼罩。
聿明远眼珠子一转正要逃走，被人用枪指住脑袋。
刹那间气氛僵硬，所有人大气不敢喘。
聿斯年神色冰冷，甩出一沓资料。
牛皮纸包裹着厚厚一沓泛黄的文件，上面有股份转让几个字。
甚至还有血迹。
“二叔别急着走，还有账没算清楚！”
“斯......斯年，”聿明远和他老婆脸部肌肉抽搐，皮笑肉不笑，“你这孩子，就会开玩笑......”
“二位，这不是玩笑。”
身后的律师上前一步。
“这些证据能充分证明，五年前老聿总夫妇遇难绝非偶然事件！”
律师将袋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倒出来。
还有一支录音笔。
聿斯年轻轻拨动开关，里面传来清晰的对话。
“大哥，实在抱歉，我想得到聿氏，就不得不用这种手段了！”
“在这份股权转让书上签字，我可以留你们夫妇一条命。”
“不然......”
录音中断，里面传来惨叫。
听着让人毛骨悚然。
聿明远膝盖一软，脸色惨白跪在地上，捂着心脏。
当年bang激a杀害聿斯年父母，并用一场看似意外的车祸把两人烧得尸骨无存。
他以为这个计划天衣无缝。
可万万没想到聿斯年父亲身上有一支录音笔。
并且在他把车子推下山崖时，录音笔滚了出来，没有被烧成灰烬。
“另外，我这里还有一份证据。”
律师又甩出一堆文件，“聿总飞机失事，跟您二位也脱不了干系！”
至此，聿明远夫妇仍想抵死狡辩，却被冲进来的警察铐住手腕。
“不是......不是......我们是冤枉的！”
“什么冤枉的，我可以作证！”董事会原先跟聿斯年作对的张董李董都纷纷站了出来。
“聿总飞机失事之前，他找过我们。”
“他让我们跟他一起干，先除掉聿总，再除掉许瓷！”
“最后吞掉聿氏，还答应给我们一人20%的股份！”
警察冰冷的眼神落在聿明远夫妇脸上。
“人证物证都在，还敢狡辩？”
聿明远差点白眼一翻晕过去。
而他老婆已经腿软得走不动路，是被两个警察架出去的。
许妍脸色铁青，嘴唇颤抖，整个人像丢了魂。
一切尘埃落定，聿斯年轻轻把我拥在怀中。外面下起了雨，走到楼下时，我好似梦游。
忽然被某人拉住手，接着头顶多了一把大大的雨伞。
我这才回过神，感受到他掌底的温暖，却有些害怕。
怕他下一秒又一脸懵懂地喊出“姐姐”。
不过在这之前，我接到医生电话。
他告诉我聿斯年是有希望恢复曾经的心智水平的。
比如在受到某种外力冲击的情况下。
我抬眼看看他额头的伤口。
血液依然凝结，将所有的过往都凝住在这片暗红色里。
伤口好了之后，他又将是从前的聿斯年。
“这......这都是怎么回事？”
此时此刻，我能从嗓子眼挤出来的只有这句。
收购合同签了，仇也报了，坏人也收拾了。
一切发生得太快，我有点措手不及。
而聿斯年给我的，只有一个轻轻的笑。“短剧里没有这段，是我加的戏。”
“你......”
“许瓷，我演得好吗？”
我嗓子像被什么堵住。
他喊我许瓷，不是姐姐。
所以他......
“哦不，或许我该换个名字。”
聿斯年嘴唇贴在我耳边，我感到一阵温热。
“阿陶......”
我愣住。
他冲我笑。
是五年来，我从未见过的笑。
“现在该带我去买shouqiang，去坐小火车了吧？”
我定定神，噗嗤一声笑出来。
是，还得买电话手表。
他一只，我一只。
碰一碰加好友。
从此他的好友列表里只有我，我的好友列表里也只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