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沈砚在一起六年,这位最年轻的投行合伙人从不肯公开我。
  但圈子里所有人都知道,沈砚有一条专属电话线,二十四小时只为他的“未婚妻”畅通。
  他说名利场明枪暗箭,不公开是为了把我干干净净地保护起来。
  因此我甘愿做那个藏在电话线后的无名氏。
  直到昨晚通电话时,他忘了挂断,电话线串线。
  听筒里传来集团大小姐叶蓁的声音,两人正在商议婚礼的细节。
  “沈哥,两家联姻的通稿明天就发。”叶蓁笑着,语气里带了几分试探,
  “不过……我听说你有一条专门的电话线,连着你那位神秘的未婚妻?真要结婚,她怎么办?”
  我屏住呼吸,攥紧了手机。
  接着,我听到沈砚用极度淡漠的语气回答:
  “一个应付催婚的借口罢了,你喜欢,明天这条电话线就是你的。”
  我忍不住冷声开口:
  “这就是你承诺的象征着‘深情偏爱’的专线吗?”
  死寂片刻,沈砚重新拿起手机,毫无被抓包的慌乱。
  “叶家能帮我补齐商业版图,不过是各取所需的逢场作戏。”
  “我把最干净的真心和未来留给你,你却要跟生意伙伴计较这点虚名,不觉得掉价吗?”
  原来他所谓的保护,是理直气壮地将我剔除出他的真实世界。
  既然如此,那这条本就不属于我的专属电话线,我不要了。
  ......
  我挂断电话,沈砚的消息立刻跳出来。
  “你先替我跟程叔叔说一声,上门的日子改个期。”
  三个月前,他亲自给我父亲打电话,说想正式上门,把我们的事定下来。
  我盯着那行字,回他。
  “是你定的日子。”
  沈砚打了语音过来。
  “见微,叶董已经把家里人都叫齐了,我现在抽不开身。”
  “你先替我兜住这一回,别让叔叔白跑。”
  我问他。
  “你觉得我们还能结婚?”
  他停了两秒,语气放缓了些。
  “叶蓁那边是场面,你这边是家里人。”
  “场面不能出错,家里人可以慢慢解释,懂吗?”
  六年前,他第一次带我去见朋友,也说过同样的话。
  那时有人举着手机要拍合照,沈砚抬手挡住镜头,把我带到走廊尽头。
  他把外套披到我肩上,低头替我系好扣子。
  “等我站稳一点,我会给你最体面的身份。”
  我信到今天。
  直到此刻,窗外正下着暴雨。
  我父亲为了这顿饭,特意回老家取了我过世母亲留下的那坛女儿红。
  刚才在来餐厅的路上,他不慎踩空滑倒,脚踝肿得老高,手掌也擦得鲜血淋漓。
  我顾不上自己被碎石划破流血的小腿,扶着父亲在大雨中举步维艰地走到餐厅门口。
  可服务员却将我们拦在门外,用轻蔑的眼神看着我们满身泥水。
  “抱歉,沈先生刚打过电话,说这间包厢的预约人改成了叶蓁小姐,今晚是叶家的私人千金宴,闲杂人等不能入内。”
  我浑身发抖地给沈砚打电话,电话接通的那一秒,我听见那头传来的碰杯声。
  “沈砚,外面在下暴雨,我爸...”
  我的话还没说完,他着急打断。
  “见微,别在这个时候闹小脾气。”
  “叶蓁的家人在场,我不能离席。”
  “你们打个车先回去,医药费我报销就是了,大局为重。”
  电话被单方面切断。
  我看着父亲抱着那坛沾满泥水的女儿红,在冷雨中疼得直发抖,却还在强撑着安慰我。
  “没事,小砚工作要紧,咱们回家。”
  可原本留给我和父亲的包间,被改成了十二人席。
  联系人一栏,变成了叶蓁。
  那顿饭是沈砚亲自挑的地方,他说父亲不喝酒,那里有一套养生茶单,菜也清淡。
  我把预约单截下来,发给沈砚。
  “这个位置,也是你让给叶蓁的?”
  他没有立刻回复。
  几分钟后,叶蓁倒是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沈砚正给叶蓁拉开原本属于我的那张椅子。
  “沈哥说你不爱热闹,让我不用特意跟你解释。”
  我看着照片里空出来的那张椅子。
  把和父亲见面的预约单折好,塞进抽屉最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