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前一天,所有人围在双胞胎姐姐面前嘘寒问暖。
  妈妈说临行前要带姐姐去吃人均4000的米其林。
  爸爸则拿出价值3万的水果四件套,笑眯眯地放到姐姐手上。
  轮到我时,爸爸皱了皱眉:“沈悦,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别这么不懂事,学些攀比的坏毛病。”
  妈妈从包里拿出一个旧手机扔到我面前:“真是怕了你,非要手机,家里的经济条件你又不是不知道,省着点用。”
  竹马宋时跑的很急:“还好赶上了,刚让助理新买的衣服。”
  我眼眶一热,总算还有人关心我。
  下一秒,宋时越过我,将新衣服递给姐姐:“婉婉,你上次说喜欢的牌子,明天记得穿。”
  第二天一早,大家为我们送行。
  众人上车。
  轮到我时,爸爸直接锁了车门:“车里坐不下了,你自己打车过去。”
  爸爸主驾,妈妈坐副驾,宋时和沈婉婉坐后排。
  明明还有个空位,却放上了沈婉婉的包包和水果四件套。
  车里不是坐不下,是压根没有我的位置。
  从小到大,姐姐总是大家关注的焦点,而我则是那个多余的影子,我以为宋时会不一样,却原来,没什么不同。
  罢了,融不进去的世界,不必硬融,得不到的偏爱,不必强求。
  日后山高水远,不必相见。
  ……
  柏油马路被晒得发软,我拉着巨大的行李箱,转了三趟公交,才赶到学校。
  “学费未交,无法办理入学。”
  我站在原地瞠目结舌。
  那姐姐怎么成功办理入学的?
  毕竟学校发的银行卡,我和姐姐的一同给了妈妈。
  等我狼狈赶回家想问个清楚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半。
  所有人都围着姐姐庆祝。
  没人在意我发颤的双腿,湿透的衣衫。
  连喊几声都没人理后,我干脆利落地按下音响的关机键。
  面对那些鄙夷厌恶的目光,我藏在身旁的手指微微攥紧,语气平淡至极。
  “我刚去学校报道,教务处说我没交学费,办不了入学。”
  “如果截止五点,我还是没交学费的话,就直接取消我的入学资格。爸妈...”
  爸爸手里的杯子,重重磕在茶几上。
  “你都成年了,还要吸我和你妈的血!”
  “我们早就对你说过,你拿得出学费,你就读,你拿不出,就不上!”
  可当初,是你们不让我外出兼职。
  是你们说,妈妈要做手术需要有人照顾,可姐姐身体孱弱做不了重活,只要我愿意做妈妈的护工,学费自然不用我操心。
  我清楚,身体孱弱是爸妈不舍得姐姐干活找的借口。
  但血脉养育之恩重于天,我最后还是点头答应。
  可如今呢?
  我强行压下喉间涌出的腥甜,指尖深深嵌进肉里,刚想争辩。
  妈妈就抢先开口。
  “如果读不了就不读,没学历也能找到工作。”
  “你要体谅我和你爸,养两个孩子压力大。最重要的是,家里现在也没啥钱。”
  与此同时,妈妈递给姐姐一个文件夹,里面装着一份写着姐姐名字的房产证。
  离学校最近的小区的精装房,价值两百万。
  我看着,心口又酸又凉,夹杂着失望不解。
  还有一丝早已习惯的认命。
  自小我想要什么,不仅要做大量的家务来换,还得面对爸妈的苛刻计较和随时变卦。
  而姐姐不同,只需要对着爸妈撒个娇,便可以得到一切。
  墙上的时钟突然报时,距离五点还有最后十五分钟,我急得转身朝学校赶去。
  可听到宋时的呼唤时,我下意识停住脚步。
  眼底升起一丝连我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希翼。
  “回来半天了,只知道找家人麻烦,都不知道做饭。”
  “婉婉最爱吃海参蒸蛋了,家里没海参了,你现在去买,钱我发给你了。”
  心里仅剩的那点期盼,轰然化为灰烬。
  宋时,你知道吗,你曾是我晦暗人生里最后的希望。
  你说过,我是你人生中的第一选择。
  我的确是。
  直到姐姐出现在你的面前。
  从此,我就变成你的弃选。
  不然,十岁时记得我海鲜过敏的宋时,怎么今天让我亲手烹制海参。
  想着要攒路费,想着能悄无声息地离开,我闭上嘴,攥紧拳头,利落穿鞋出门。
  路上,我翻阅通话记录,找到那个号码,按下回拨键。
  “您说过,只要我去您的科研院,就包吃包住。”
  “这个承诺现在还作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