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廷来到a国的时候不过六七岁,换了一个新的环境开始学语言,适应这里的生活方式。
不过还好陆廷是一个聪明的孩子,一切都很顺利。
唯一让大人们担心的就是,他经常做噩梦。
“儿子,害怕也没有关系,妈妈一直都会陪在你身边的。”杨清越流着泪抱着陆廷。
白天的时候一切都很正常。
陆廷就像所有六七岁的孩子一样,上课、玩耍。可是一到晚上,陆廷又回开始做噩梦了。
终于,在事情发生的五个月之后,杨清越再也忍不住了,她不能让自己的儿子永远活在噩梦中。
儿童心理诊疗中心。
一个十几平米的房间内,等待着五六个家长和孩子。
“江平,原来真有这么多孩子和陆廷一样啊!”
陆江平也是费了好大一番心思才说动杨清越把孩子带到诊疗中心来。
第一次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杨清越不假思索的拒绝了。
“不行,我的儿子一切正常,他只是被吓坏了,他怎么可能有问题。”
因为世俗偏见的原因,很多人认为需要进行心理治疗的人一定是有精神疾病的人。
那可是精神病啊,杨清越怎么能够允许自己的儿子小小年纪就被人当作精神病一样看待呢。
“清越,那你就愿意陆廷每晚都做噩梦被吓醒吗?”陆江平耐心地说道,他知道,这一关在杨清越心中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够跨越的。
“我……”
回答陆江平的是杨清越的哭声。
“17号,陆廷。”
护士站在医生办公室门口叫号。
“我们进去吧。”
陆江平扶着杨清越的肩膀,陆廷乖巧地走在旁边。
诊疗室的椅子看起来好舒服。
陆廷按照医生的吩咐躺了上去。
“妈妈不要担心,我没事。”看着杨清越担心的眼神,陆廷笑着安慰道。
反而是这一个笑容,让杨清越一下子忍不住泪。
“家长到旁边的隔间等一下。”医生指着侧面的一个玻璃隔间说道。
在这个隔间里,家长可以透过玻璃窗看见孩子,也有扩音器,能够听到医生和孩子的对话。
毕竟陆廷还是个未成年人,诊疗过程中还是必须要家长在场,但是家长也不能呆在孩子身边,否则还是会影响孩子的诊疗效果。
陆江平和杨清越二人走进了隔间。
他们听见了医生开始说话了。
“你好,我姓赵,你可以叫我赵医生。你叫陆廷,是不是?”医生的声音温润柔和,让人听了心里很舒服。
一向有礼貌的陆廷觉得自己这样躺着回答别人的问题可能不太好,于是坐起来,后背挺直,认真地回答道,“赵医生你好,我叫陆廷。”
赵医生的眼里闪着不易察觉的光,这样的孩子究竟受了什么样的刺激,需要到他这里来做心理诊疗。
“你说一说你在害怕什么吧。”赵医生温和地问道。
隔间内的杨清越“腾”地一下站起来,“她怎么能这么问呢?”
说着,杨清越往门口走去。
却一下子被陆江平拦住了,“清越,你坐下,医生是专业的,你要相信她!”
杨清越坐回了原地,小声地哭泣着。
自从陆廷被救回来之后,出了做笔录需要,他们都不会问起陆廷当时发生了什么事。
他还是个孩子,这么悲惨的经历何苦一遍又一遍地想起来呢。
尤其是每次做完笔录之后,陆廷当晚一定会做噩梦,这让陆家的人更加确定,不能提起这件事。
可是现在医生竟然让陆廷自己讲述这件事。
通过隔间里的扩音器,杨清越又一次完整地听到了陆廷经历过的那些事。
“江平,虽然我没有和陆廷在一起,但是那个时候他的紧张和害怕就像是刻在我的心上一样。”
隔间里,两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作为一个父亲,陆江平满满都是遗憾,如果连自己的妻儿都保护不了的话,那么他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呢?
诊疗室中,陆廷娓娓而谈,赵医生时不时地在本上写点什么,然后看着陆廷微笑,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让赵医生没有想到的是,眼前的这个小男孩不过7岁,但是却有着超乎他本人实际年龄的成熟。
“赵医生,虽然晚上我总是会做噩梦,但是我真的没有害怕什么事情,我在逃跑的过程中也没有任何的害怕,紧张倒是有一些,但是我真的觉得紧张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听了陆廷的话,赵医生点了点头,“你还有什么想说的话可以跟我说。”
陆廷想了想,“我想知道怎么样就不做噩梦了。”
看着这个小孩真挚的眼神,赵医生夸赞道,“陆廷,你是一个很棒的孩子,很多大人在面对这样的事情的时候可能都没有你表现的好。现在我们来进行下一步吧。”
下一步就是催眠了。
陆廷想要说的,和医生想要他说的都说完了,那么剩下的就是那些说不出来的了。
这个时候催眠就是一个很好的手段了。
陆廷躺在诊疗椅上,闭着眼睛,听着医生的引导,很快便进入了催眠过程。
人在醒着的时候,都会不由自主地进入防御状态,只有在深层睡眠的时候才会放下警惕。
这也是医生对陆廷实施催眠的原因,她想要让这个孩子放下戒备,看到他深入的内心。
随着催眠的深入,陆廷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江平,你看他……”
这个状态就是平时陆廷做噩梦之前的那个状态。
多少个夜晚,杨清越不敢让陆廷一个人睡,自己就在床边守着,看着他开开心心地进入梦乡,然后又紧紧地皱起了眉头。
用不了多久,他就彻底地沉浸在噩梦中了。
即便是噩梦中的陆廷也不会大吼大叫影响到别人,他只会伤到他自己。
赵医生看到,陆廷的手紧紧抓住诊疗椅的扶手,手上的骨骼分明,青筋暴露。
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
“陆廷,你看见了什么?”赵医生温和的声音钻进了陆廷的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