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犹如白驹过隙。在日复一日的挥汗如雨中,四个月的时间悄然流逝。
这四个月里,苏文帝凭借着恐怖的身体素质与领悟力,不仅将岩虎流的各项招式融会贯通,更是将那招凶险的绝杀——“流星”,彻底化作了自身的肌肉记忆。
如今的他,只需手腕微小的一个抖动,那沉重的太刀便能在瞬间完成脱手与重握,在电光火石之间凭空暴涨出一尺的绝杀距离,防不胜防。
而在这四个月的日夜滋润下,师娘八重樱的身体也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四个月的身孕,让她那原本平坦的熟女小腹已经明显地隆起了一个圆润的弧度。
为了掩人耳目,她换上了宽大的特制和服,但那越发丰硕傲人的巨乳和浑身上下散发着的浓郁母性光辉,却让她显得比以往更加美艳不可方物。
这一日清晨,天空中飘着几丝阴冷的细雨,初冬的寒意开始在这片乱世的大地上蔓延。
“苏师弟,收拾一下,今日随我下山一趟。”大师兄牛良穿着一身厚实的粗布直垂,腰间别着太刀,拍了拍苏文帝的肩膀。
“下山?”苏文帝有些疑惑地擦了擦手中的木剑。
“嗯,去收租。”牛良那张憨厚的脸上露出一丝属于这乱世江湖的冷酷,“咱们岩虎流在这城下町周边,不仅教授弟子,还掌控着大片的田产、商铺,甚至私下里还放些印子钱(高利贷)。道场上下几十口人要吃饭,师傅还要打点大名府的各路官员,这每月的例钱,是一分都不能少的。师傅说你如今剑术大成,也该下山去熟悉熟悉道场的这些产业和规矩了。”
苏文帝点了点头,换上一身干练的行头,跟着牛良下山,踏入了那喧嚣却又压抑的城下町。
一上午的收租过程,让苏文帝这个来自现代文明的灵魂,直观、残忍地见识到了这东瀛战国时代的至暗面。
在那些稍微繁华些的商铺前,掌柜们无不是唯唯诺诺、满脸赔笑地将装满铜钱的沉重布袋双手奉上,生怕惹恼了这些腰间佩刀的道场大爷。
然而,当他们走到城外那些破败的平民贫民窟时,景象却宛如人间炼狱。
泥泞的土路两旁,到处都是衣不蔽体、面黄肌瘦的饥民。
在一处低矮漏风的茅草屋前,一个瘦骨嶙峋的汉子正跪在泥水里,对着牛良绝望地疯狂磕头,额头早已磕得鲜血淋漓。
“牛良大人!求求您宽限几日吧!今年的收成全交了足轻的军粮,家里连一粒糠麸都没有了,实在是交不出道场的租钱了啊!”汉子哭得撕心裂肺。
牛良那张平日里对苏文帝憨厚无比的脸庞,此刻却如同铁铸般冷酷无情。他没有拔刀,只是冷冷地挥了挥手。
跟在身后的几名道场打手立刻如狼似虎地扑进茅屋。
伴随着女人的凄厉哭嚎,打手们粗暴地拖出了一个约莫十二三岁、容貌还算清秀的小女孩,以及一个刚满十岁的瘦弱男孩。
“既然交不出钱,那就按规矩办事。”牛良面无表情地念着这吃人的账本,“这丫头卖去城里的游郭(青楼妓院)抵债,至于这小子……打个奴印,送到后山的矿场里去当苦工。算上这两条命,你欠道场的钱,两清了。”
“不!我的女儿!我的儿子啊!”汉子的妻子扑上来想要抢夺,却被一名打手粗暴地一脚踹翻在泥水里,半天爬不起来。
那被拖走的小女孩满眼惊恐,哭喊着“父亲母亲”,那凄厉绝望的声音在阴冷的细雨中显得刺耳。
苏文帝站在一旁,看着这悲惨的一幕,眉头瞬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一双隐藏在袖袍下的铁拳捏得咯吱作响。
作为一个生长在和平年代的现代人,亲眼目睹这种光天化日之下野蛮的人口买卖与逼良为娼,他体内的热血几乎要控制不住地沸腾起来,恨不得拔出腰间的太刀,将这些披着人皮的畜生全部斩碎!
但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艰难地将那股冲动硬生生地压制了下去。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虽然有了一身傲视群雄的武力,但在这庞大而残酷的战国机器面前,他依然只是个孤身一人的异乡客。
这逼良为娼、卖儿卖女的惨剧,并非牛良一人的作恶,而是整个吃人的时代、整个阶级统治的缩影。
他就算今天一时痛快,拔刀救下了这个女孩,那明天呢?
整个东瀛千千万万个交不起租子的家庭呢?
他对抗不了一个被视作常理的时代法则。
若是现在强出头,不仅会瞬间失去在岩虎流和九条家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根基,甚至会被整个武士统治阶级视为异类,群起而攻之。
“在这个人吃人的乱世,仁慈和怜悯是只有最顶层的统治者才配拥有的奢侈品。我现在能做的,只有不择手段地往上爬,成为那握着刀柄的绝对强者。只有当我的权力能够制定规则时,我才有资格去改变这操蛋的世界!”
苏文帝在心中冷冷地告诫自己,那原本因为愤怒而波动的眼神,逐渐变得犹如深渊般冰冷、深邃。
他松开了紧握的拳头,最终一言不发地看着那对姐弟被粗暴地套上绳索拉走。
一旁的牛良敏锐地察觉到了苏文帝刚才的情绪波动。他走上前,用那双沾满了底层百姓血泪的粗糙大手,重重地拍了拍苏文帝的肩膀。
“苏师弟,心里不好受吧?”牛良叹了口气,语气中透着一种麻木的苍凉,“我刚开始跟着师傅收租的时候,也觉得这简直不是人干的事。可这就是这狗娘养的世道!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咱们如果不狠下心把这些租子收上来,道场里的师兄弟们就要饿肚子,咱们的刀就握不稳,明天被卖去当奴隶、被砍掉脑袋的,可能就是咱们自己。”
牛良深深地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苏文帝,语重心长地说道:“把心肠练硬点吧,师弟。在这乱世里,软弱,是会要命的。多看几次,以后习惯了就好。”
“师兄放心,我明白。”苏文帝声音平淡,没有泛起一丝波澜,但那眼底的野心与对权力的极度渴望,却在这一刻彻底被这乱世的鲜血给浇筑得坚如磐石。
傍晚时分,夕阳如血,将天空染成了一片刺目的暗红。
苏文帝跟着牛良,身后跟着几辆装满了铜钱、布匹以及那些被当做牲口般抵押回来的少男少女的牛车,踏着冰冷的泥泞,缓缓回到了岩虎流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