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爷爷的七十寿宴，办得空前盛大。
地点定在市中心最豪华的六星级酒店宴会厅。
水晶吊灯将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悠扬的钢琴曲在空气中流淌。
来往的宾客无一不是商界名流、政界要员。
男士们西装革履，女士们珠光宝气，连空气里都弥漫着金钱的奢靡味道。
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白衬衫，配着一条普通的黑色半身裙。
这是我衣柜里唯一一件没有起球、没有补丁的衣服了。
为了不给沈家丢人，我一直缩在宴会厅最偏僻的角落里。
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沈清姝今天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真丝旗袍。
虽然她依旧瘦弱，脸色也有些苍白，但在精致的妆容修饰下，倒也显得楚楚可怜，惹人怜爱。
她跟在沈渊和林韶音身边，乖巧地向每一位来宾问好。
“这就是沈家刚找回来的真千金吧？长得真标致。”
“气质也不错，到底是沈家的血脉。”
宾客们的奉承声不绝于耳。
宴会进行到一半，到了最受瞩目的献礼环节。
大厅中央的红毯被清理了出来，宾客们自觉地围成了一圈。
沈老爷子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唐装，满面红光地坐在主位上。
沈家的亲戚们纷纷上前献礼。
大伯送了一尊价值连城的翡翠玉雕白菜。
姑姑送了一幅名家真迹的古董字画。
每一件礼物拿出来，都会引起周围人的一阵惊叹。
沈鹤风也走上前，递上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
“爷爷，这是孙儿特意去缅甸为您求来的极品血珀佛珠，祝您福寿安康。”
老爷子高兴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称赞。
等到长辈和哥哥们都送完了，就轮到我和沈清姝了。
林韶音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我们俩。
我深吸了一口气，手心里全是冷汗。
我低着头，死死攥着那个装在廉价纸袋里的拼夕夕保温杯。
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一步一步挪到了大厅中央。
几百双眼睛瞬间齐刷刷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在这个衣香鬓影的场合，我这身打扮简直就像是来收破烂的。
我感觉自己的脸烧得厉害，连头都不敢抬。
“爷爷，祝您......生日快乐。”
我颤抖着手，把那个暗红色的保温杯递了过去。
管家伸手接过，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个保温杯从盒子里拿了出来。
暗淡的颜色，有些掉漆的“寿”字。
在璀璨的水晶灯下，显得无比刺眼和寒酸。
大厅里原本的热闹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三秒钟。
接着，周围爆发出了一阵低低的窃窃私语声。
“这什么东西啊？地摊上十块钱买的吧？”
“沈家以前那个假千金就送这个？这心意也太廉价了。”
“看来沈家平时没少亏待她啊，怎么穿得跟个要饭的一样。”
我闭紧了眼睛，死死咬住下唇。
我早就做好了挨训的准备。
沈渊的脸色瞬间铁青，沈鹤风的眉头也拧成了一个死结。
就在这时，沈清姝也走上了前。
她手里捧着一个极其精致的红丝绒盒子。
看包装，肯定是什么名贵的珠宝首饰。
毕竟，她现在是沈家名正言顺的大小姐，怎么可能会缺钱。
“爷爷，这是清姝给您准备的礼物。”
沈清姝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管家打开了那个红丝绒盒子。
我下意识地睁开眼睛看过去。
下一秒，我猛地愣住了。
不仅是我，全场的宾客，包括沈渊、林韶音和沈鹤风，全都愣住了。
那个奢华的盒子里，竟然静静地躺着一条极其粗糙、廉价的手编红绳。
就是那种街边小摊上两块钱一根的红绳，上面连一颗塑料珠子都没有。
大厅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宾客们的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甚至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林家两位千金，怎么一个比一个穷酸？”
“是啊，真千金送红绳，假千金送破杯子。沈家这是要破产了吗？”
这些嘲讽的话语像针一样扎进沈家人的耳朵里。
沈鹤风立刻黑了脸，他猛地转身，凌厉的目光在我和沈清姝身上来回扫视。
“你们两个在搞什么鬼！”
他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地低吼。
“每个月给你们那么多钱，就送这种拿不出手的东西来丢人？”
沈渊气得狠狠拍了一把桌子，连名贵的紫砂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每月一千万都不够你们花的？钱呢！都去哪了！”
他的怒吼声在大厅里回荡。
一千万？
我彻底懵了。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呆呆地看着沈渊。
我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沈清姝。
却发现她也是一脸震惊和茫然，嘴巴微微张开，眼眶里满是无措。
下一秒，我们姐俩竟然异口同声地喊出了一句话。
“我每个月......只有五百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