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晗捂着胸口反应过来,她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怕打雷?
八月末的雨来势汹汹,她赶忙回神,把纸包的糕点护在怀里找地方躲雨。
旁边有一条缠满了藤蔓的长廊,沈晗迅速跑过去躲着,但还是被雨淋了个半湿,好在没殃及到怀里的糕点。
雷声再次轰隆隆碾过来,炸得她耳朵嗡嗡鸣响。
不远处带兵跑步的陆时墨望过来,眉头一拧。
真是欠她的!
等沈晗稍稍适应了雷声时,一道高大的身影从头顶罩下来。
抬头一看,她眼神一亮:“陆营长!”
“你又来做什么?”陆时墨看她脸上贴着几缕淋湿的头发问道。
“上午空手来真是不好意思,我特意去于记糕点买了桃酥来赔偿你。”沈晗把桃酥提到他面前,“昨天中午真的是个误会,这点桃酥不够的话,我再请你吃顿饭。”
“贿赂我?”陆时墨眯起黑眸。
“……”沈晗压下心口怒气,“哪能呀,小小心意而已。”
一滴雨水从她脸庞滑下来,碍眼得很。
“我上午说过了,换人,否则我拒绝接受采访。”
沈晗挺直腰板说道:“换人也得有个理由呀,我没犯原则性的错误,你就这么贸然把我换掉,你领导同意吗?”
陆时墨看她这副据理力争的模样,倒和以前一样伶牙俐齿。
他正要开口说什么,一个小战士从长廊外头跑过来,敬了个礼:“报告!”
陆时墨看了眼外面,雨已经要停了。
“营长,您通讯员的电话,说之前暴雨那趟火车现在恢复了,预计一个小时后到达省城火车站!”
陆时墨的神色瞬间松了几分,下颌线都没绷得那么紧了。
“知道了。”
小战士又跑了回去。
沈晗把他的反应看在眼里,难道他要去火车站接什么能让他开心的人?
果然,陆营长看她的眼神软了点,但语气还是冷冷的:“我现在没时间接受你的采访,我很忙。”
沈晗听他有松口的意思,忙问:“那你什么时候有空?我随时配合你的行程安排。”
“最近任务多时间紧,没空。”
“那任务结束之后呢?”
陆时墨没回答,反倒抽走了她怀里一包桃酥,然后转身大步走出了长廊。
沈晗嘴角抽了抽,面上虽然还带着笑,但心里已经把他骂了八百遍。
又冷又硬还不讲理!
抢人桃酥的时候倒挺顺手!
她排了一个多小时的队!
但沈晗也很快镇定下来,桃酥本来就是买给他赔罪的,东西都收了,至少不会再闹着换人了吧。
沈晗抱着剩下的糕点,拖着步子往外走,中午没吃饭,刚才又淋了点雨,这会儿肚子饿得咕咕叫。
她走出军区大门,实在走不动了,在路边找了个花坛擦干水坐下。
她拆开纸包,掰了块桃酥塞进嘴里,混着雨后清新的空气,干巴巴嚼着。
陆时墨坐着通讯员田舟开的车出了军区大门,余光一扫,看见坐在花坛边上啃桃酥的人。
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嚼着桃酥,配上那半湿的头发,那样子又狼狈又可怜。
陆时墨看了眼身旁的桃酥,承认自己又动了恻隐之心:“开慢点。”
“是。”田舟踩刹车放慢速度。
然而吉普车刚开出大门,陆时墨看见有辆小轿车停在沈晗面前。
接着一个年轻男人从车上下来,神色担心又焦急,俨然和沈晗认识。
看到这一幕,陆时墨的手指从车门把上滑下来,在膝盖上握成了拳头。
陆时墨:“开快点。”
“啊?”田舟扶着方向盘的手都抖了一下,透过后视镜发现陆营长脸色沉的可怕,他不明所以,踩下油门往火车站的方向开。
陆时墨看着后视镜里逐渐缩小的两个人影,恨不得把这包她献殷勤的桃酥捏碎!
沈晗正梗着一口桃酥,就看见那辆小轿车停在她面前,还下来一个看似认识她的人。
“你怎么搞成这副样子?”苏恒看了眼她手里啃了一半的桃酥,又看了看她半湿的头发,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你身体本来就不好,淋雨发烧了怎么办?”
沈晗眨了下眼:“你是?”
苏恒一顿,看来沈首长跟他说的那些话是真的,沈晗失忆了。
“苏恒,省城公安刑侦支队队长,你爱管我叫老苏。”苏恒自我介绍,“衣服都湿了,上车再说。”
“苏警官?”还好她听周晓燕提过两句。
“想起我来了?”
沈晗摇头,起身跟他上车,公安同志是人民信任的。
上了车,苏恒从水壶里倒了一盖温水给她:“我这几天都在外地蹲案子,刚回来去台里找你,碰上你的小徒弟周晓燕,她说你失忆了。”
沈晗喝了两口温水,咽下干巴巴的桃酥:“出了点意外。”
“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苏恒还有些不死心地问道。
沈晗看他一脸关心的神色,想来失忆前他们关系应该不错:“是啊,只记得那天早上从医院醒来之后的事。”
苏恒眼神暗了一瞬,在得知她失忆后,他主动给沈首长打了电话。
从沈首长那知道她那天晚上醉酒被人送进的医院,后脑勺磕了个包,怀疑是醉酒后不小心磕的。
她喝酒就足够奇怪,更别说醉得不省人事。
而沈首长还在电话里跟他提了一句关于那孩子的事。
沈首长不希望女儿恢复记忆,因为他和沈首长夫妇都知道沈晗这四年一直在找一个孩子,但他们用尽办法也查不到那个孩子的存在,只有沈晗坚信那孩子一定存在。
沈首长夫妇现在想让她平安的过日子,苏恒却犹豫,不管怎样对沈晗来说都很残忍。
“苏警官,既然我俩认识,那你多跟我说说过去的事?说不定有助于我恢复记忆呢。”喝了温水的沈晗已经暖过来,脑子也跟着灵光起来。
苏恒收回思绪,启动车子说道:“我知道你失忆后就去查了,那天晚上有名军官在小巷发现你醉酒还失去了意识,是他送你去的医院,这名军官姓陆,听说刚从边境调回来,现在是省城驻训营的营长。”
沈晗心里一咯噔:“姓陆,还是营长,全名是不是叫陆时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