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抬手打住:“我若退一步,来日她更蹬鼻子上脸,你不必再劝了。”
  嬷嬷自知胳膊拧不过大腿,只好转身退下,目光不经意一扫,忽而顿住。
  “夫人,二小姐来了!”
  “什么?!”王氏猛的起身,看到一抹倩影穿过朦胧雨雾。
  有暗香袭来。
  沈如薇昏昏沉沉的抬头。
  碧桃撑着一把油纸伞,将沈窈窕严严实实的遮住,不沾风雨。
  沈如薇和她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她心口泛涩,硬邦邦的问。
  “你是特意来看我笑话的?”
  “原来姐姐也清楚自己的所作所为会让人笑话。”沈窈窕莞尔。
  沈如薇一噎。
  沈窈窕几不可闻的叹息,朝她伸出手:“姐姐先起来吧,小心跪久了伤腿。”
  “我不用你假好心,只要母亲没见我,我是不会起的。”沈如薇别过头,碧桃一看她这样子就来气。
  不知道的,还当小姐欠了她的呢!
  沈窈窕顿了顿:“姐姐可知这会让母亲的名声毁于一旦,还是……明知故犯呢?”
  最后几字,她沉下语气。
  沈如薇被说中心思,恼羞成怒的瞪她:“身正不怕影子斜,母亲若没做亏心事,用得着怕吗?”
  “人言可畏,怕不怕也不是由始作俑者说了算的。”沈窈窕眉眼微凉,“看来姐姐是听不进道理了,那便别怨我。”
  “你想干什么。”沈如薇不自觉往后挪了挪。
  沈窈窕眸光微移,看向聚在檐下装鹌鹑的下人,一字一顿。
  “来人,送姐姐回房。”
  这个“送”字,格外的意味深长。
  下人们也是人精,三两下琢磨出她的意思,纷纷冲进雨里,七脚八手的扶沈如薇。
  “大小姐,我们走吧。”
  沈如薇用力一挣,甩开她们的手,厉声呵斥:“谁敢动我?就算我只掉了一根头发,也不是你们担待得起的!”
  “我敢。”沈窈窕的气势丝毫不逊于她,见下人被震住,轻甩衣袖,“你们听命办事就是,一切后果全由我一人承担。”
  下人打消了顾虑,也放开了手脚,沈如薇一个身娇体贵的大小姐,哪是他们的对手。
  不消片刻,她就被人架着离开。
  “放开我,放开我!”
  沈如薇还在挣扎,雨丝流入口中,掺了不知从何来的咸味,泛起浓烈的不甘。
  凭什么!
  从小到大,沈窈窕什么都压自己一头。
  她亲生母亲尚在人世,能为她苦心筹谋,有堪称美满的婚事……她什么都有了。
  而自己只有自己。
  如今就连下人,也攀着她来踩自己,只听她的吩咐。
  凭什么,分明自己才是嫡长女!
  这些念头沈窈窕并不知晓,待院落重归平静,她收回目光,抬步走向正屋。
  吱呀。
  门适时打开,白氏掀帘出来,嗔怪道:“这等小事,母亲自己一个人处理足矣,你怎么拖着病殃殃的身子过来了?进去说话,小心你着凉了,病上加病。”
  过了门槛,沈窈窕褪下大氅,露出白玉似的脖颈。
  “能让母亲动气的事,就并非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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