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死后宿敌给我烧了十年香 > 分卷阅读72
  无路,被迫以己为饵,设计了顾昔潮,一步一步绝地反杀。
  她赌得很大,赢得犹为惊险。
  而那?一夜,也是顾昔潮算无遗策的一生?之中,唯一的失算。
  谁又?能说,清心冷情的顾大将军不会迷醉在昔年的温柔乡中。
  艳局
  承平五年伊始,后党和世家相争已有五载,水火不?容,分毫不?让。
  岁末,永乐宫的阶前?廊下,琉璃宫灯刚被一盏一盏点上。
  满头大汗的内侍奔入永乐宫的时候,沈今鸾正在对?镜卸下华妆。
  那时候,她还未病倒,铜镜里的女子看起来面容明艳,气?度雍华,细细勾画的唇角如带血锋刃,掩着隐隐的疲态。
  想必也是在那时,她日?夜操劳,殚精竭虑,早已如同烹油燃尽,烈火干烧,令她内里亏空,无法转圜。
  心腹内侍慌慌张张来报,世家底下的郭侍郎,已搜集到她手下贪墨的罪证,涉及南征南燕的军饷,数额重大,牵扯众多。
  郭侍郎已候在宫门?外,只等皇帝召见?。世家门?徒的御史已连夜起草弹劾的折子,明日?早朝便要?伏阙上奏。
  她静静听着,新?涂上蔻丹的指甲揉了揉鬓角,缓缓从发髻上卸下一支镶金的白玉簪子。
  她手底下的人多了,总有手脚不?干净的,毕竟在这宫里进?出来往,打点消息,都需要?银钱。
  然而,去年大魏军三进?南燕,几乎耗空了国库,元泓发了好大一通火。
  她在朝中暗结党羽对?抗世家的行径,元泓本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这一回涉及军饷,罪证确凿,他恐不?会轻轻放下。
  世家得了这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或许会将她的后党连根拔起。
  宫里烧着地龙,热烘烘的,她的冷汗却浸湿了额鬓。
  她一点一点地攥紧了簪子,问道:
  “此刻,陛下可还在景明殿?”
  内侍回道:
  “陛下午后一直在景明殿,与顾将军和一众朝臣商议南燕降臣事宜,还未得空召见?郭侍郎。”
  她摩挲着玉簪上凹凸不?平的纹路,又问:
  “明日?早朝,南燕受降使臣该入宫觐见?了吧。”
  “正是明日?。”内侍心焦地劝道,“皇后娘娘,不?能再等了。若是让郭侍郎入了宫,在陛下面前?告了状……”
  郭春江是出自潢川郭氏,百年来都是顾氏家臣,唯顾氏马首是瞻。这笔贪墨的案子今日?由郭春江首告,很?难说不?是顾昔潮的授意。
  上月,她的手下才翻出多年前?顾辞山私自挪用军饷的旧案,要?元泓撤了顾辞山的尊谥,顾昔潮就反扑过来,费尽心机借此贪墨案扳倒她,好再为他大哥正名。
  中秋夜的毒酒一事之后,她对?他留有一线,未再下手,可他却要?对?她赶尽杀绝。
  她猩红的指甲抚过掌中温润的白玉簪子,稍一用力,一把折断了玉簪。
  尖锐的碎玉划破了她白嫩的手心,鲜红的血浸染了她名贵的绸衣,宫中侍女惊慌失措,跪倒一片。
  而她盯着掌心刺目的鲜血,计上心来。
  她一点一点用锦帕擦去了掌纹里深陷的血渍,望着镜中冷艳如霜的女子,道:
  “为本宫梳妆。”
  ……
  顾昔潮从景明殿出来的时候,已入了夜。
  候在殿门?口的小黄门?抱着他的大氅,一路小跑,殷勤地要?为他披上。
  宫门?即将下钥,他在长长的宫道上疾步而行,一身朱紫官袍从玄黑的氅衣里漏出几许,灌满瑟瑟夜风。
  这一处宫灯犹为昏暗,宫墙阴影笼下,狭隘的小道如漫大雾。
  一道屈着身的人影从阴影中碎着步子走出来,手里举着一盏宫灯,照亮这片方?寸之地。
  顾昔潮一眼认出那是皇后的贴身女官琴音,他脚步一顿,而后漠然回避。
  琴音却拦住了他的去路,面色焦急,福了福身,低声道:
  “皇后娘娘在御花园中遇险,不?知将军能否出手相助。”
  外臣与皇后,于理于礼,都应避嫌。
  听闻中秋夜之后,那日?在洛水边的侍卫,全?已不?知所踪。
  顾昔潮回头看一眼跟在身后的小黄门?,淡声令道:
  “去叫人。”
  “不?可。”琴音出声阻拦,略带几分为难,压低声音道,“此事不?宜声张。唯有将军是陛下近臣,更?是皇后娘娘故旧,应是可信之人……”
  语罢,琴音提起宫灯,指向垂拱门?里头幽深的花丛。
  顾昔潮立在寒风中,抬眸望去。
  隔墙树影婆娑,冬日?松柏青翠依旧,一树寒梅初绽,幽香微不?可闻。
  宫灯浮动的光影里,只见?一道人影立在梅花树底下低矮的灌木里,茕茕孑立,凝住不?动。
  她身上镶绣繁复鸾凤纹的裙摆铺开,鸦云髻鬟没入夜色里,鬓边一支熟悉的灿金步摇在浮光里颤动。
  是皇后娘娘。
  她稍有一动,灌木外僵立的宫人便惊声阻拦。
  原是她的衣摆怀袖被半人高的荆棘勾住,尖锐的倒刺穿破衣料,正不?断撕扯开来。露出的一截皙白小臂上,印着数道红痕,触目惊心。
  身份贵重的她被困在灌木荆棘之中,无人敢擅动,进?退两?难。她爱重体面,也确实有失身份,不宜唤更多人来相救。
  顾昔潮犹豫片刻,敛衽抬步,走入垂拱门?里头。
  几个宫人围上来,有模有样地朝他哭诉道:
  “园里花开得正好,娘娘非要?亲自摘那花,奴婢们怎么拦都拦不?住……”
  “娘娘金尊之身,奴婢不?知如何救了娘娘才能不?伤及玉体,是真真没有法子了。”
  还是和从前?一样,相中的花一点要?自己亲自摘下来,从不?肯假手于人。
  顾昔潮举步上前?。
  沈今鸾僵立在荆棘丛生?里,低垂着眼,听到男人一步一步走近的脚步声。朱紫的袍角拂过她面前?的荆棘,最后停在几步开外。
  她攥在袖口里的手心沁出细密的汗珠。
  距离中秋宴不?过数月。数月不?见?,顾昔潮似乎消瘦了不?少,下颔也生?出了青色的胡茬,越发显得落拓不?羁,看不?清神容。
  他闲庭信步,正慢慢地进?入了她精心编织的罗网之中。
  照常不?对?她行礼,嗓音也依旧冷硬:
  “能动吗?”
  她试图侧身,可袖口一拂开,雪白的腕上也登时被粗糙的灌木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宫人的惊呼之中,她描得尖细的眉微微颦着,面有难色,朝他摇了摇头。
  顾昔潮不?再犹豫,撩开官袍,长腿迈开,跨入了灌木之中。荆棘被踩到一片,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