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死后宿敌给我烧了十年香 > 分卷阅读230
  过来,心头冷笑。
  他?能?进来看,是大将军默许的。在这座属于天子的皇宫里,今日的诸般机缘巧合之下,他?进这个门,还需要大将军点头。
  顾昔潮让他?进来,是要让他?亲眼看到,他?的发妻是怎么死的……
  是怎么,被?活埋了十年的。
  元泓也抬眼看他?。
  大将军身边空无一人,空无一物?,唯有一身诡谲的桃花瓣,落了满怀。
  他?一动不动,像是一个死人,埋在这一处花冢之中。
  本来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事?关四海,天下之主,天子犹甚。元泓本该掉头就走的,可他?屏退了四处的亲卫。
  偏殿里只剩君臣二人。
  “她在何?处?让她来见朕。”皇帝忽然出声道。
  在宫中平叛血战之后,顾昔潮袒露的大臂上犹有刀伤,鲜血斑斓,他?却?浑然未觉。
  方才太极殿上杀伐无情的大将军好似彻底颓败下来,神?情疲累,声色萧瑟寂寥。
  “我花了十年,焚香招魂。”
  “她的一缕魂魄,一点一点为?我生出了血肉……”
  他?缓缓立了起来,身姿犹如?将倾得山岳,衣袍上重重叠叠的花瓣随风飘落,伤逝无踪。
  “只差一点。”他?轻声道,“只差一点,就能?……”
  桃花身不能?压抑她的戾气,万家香火来不及恢复她的人气。
  一见到自己活埋在箱笼里的尸骨,她又化作了一缕魂魄。
  “你让朕见她。”元泓心下一沉,沉稳的声线里露出一丝慌乱。
  只要能?见到她,他?会陈述一切,将多年误解说个明白。只要说明白,就好了。元泓心道。
  顾昔潮只笑不语,修长有力的手转动刀柄,刀尖将地上的子孙钉碾个粉碎。
  元泓感到扑面而?来的杀意,他?双手紧握成?拳,呕血后嘶哑的声音扬起,愤然道:
  “她是朕的皇后,是朕的发妻。你敢……”
  顾昔潮霍然起身,刀尖直指着那一座开盖的箱笼,暴喝道:
  “你的皇后埋在这箱笼里,枯骨十年无人收殓。”
  “我见她之时,她袖间满是血迹。陛下英明一世,可知?何?来血迹?”
  还能?哪来的,那箱笼的划痕里,还深嵌着她的甲片。元泓抬袖,轻轻抚过粗糙的箱面,凹凸不平的纹理刺过他?的指腹。他?蜷起刺痛的手指,紧握成?拳,平淡地道:
  “她是皇后,当祔葬皇陵,与朕死同穴。”
  “在云州,沈十一娘已经嫁我为?妻。我的妻子遗骨,我要带走回北疆安葬,我绝不会让她再留在这座皇宫里。”
  大将军说话间,双眸血色泛着一丝沉痛的柔情,一直凝视着身旁的一片虚无。
  元泓眯起眼,想起那日他?擅闯的婚宴,想起忽然消失的新娘子,然后是云州探子纷至沓来的奏报,说大将军新妇是鬼魂。
  她做了鬼,还是回了北疆,去到他?的身边。
  元泓心下冷笑,锋锐的眸光一抬,无意中扫过大将军受伤袒露的肩头。
  那一处,肩颈之间的斑斑血迹里,有一处完全不同的红痕,刺他?的目,惊他?的心。
  是一道绛色的齿痕。
  元泓的瞳孔猛地收缩,呆立在原地。
  昨夜顾昔潮留宿永乐宫的时候,她也在。>br>
  来之前,他?曾以为?不过是一缕魂魄,哪怕他?们?拜了天地,也只是一对鬼夫妻。
  却?不成?想,就在昨夜,就在眼皮底下的永乐宫里,他?给了她欢愉。
  这一道无意中留下的齿痕,是她动情的证明。
  他?认得的,因她从前顽劣嬉闹,有一回不察留下痕迹曾被?他?训斥。因为?他?当时太子,仪容仪表,千万人瞩目,稍有不慎,会为?人指摘。
  只那一回,后来,她再也没有这样过了。
  再不曾闹他?,也不曾为?他?动过情。
  一股难以名状的涩意和愤意从目之所及的齿痕一直漾开到五脏六腑。
  元泓抬袖拂去唇角溢血,将喉底的血不断咽下,面上恢复了冷静的模样。
  “今日,顾大将军为?朕平叛,手里最后的京畿二卫都折在里面,京中顾家嫡系已除,大将军此后,在宫中并无倚仗。你的生死,自此在朕一人。大将军以为?,你还能?活着回北疆?”
  顾昔潮平静地听着,摇了摇头,内心一丝波澜也无。
  “入为?心腹,出为?肱骨。陛下利用我发兵勤王,我甘愿为?牛马走,只因我尚存一丝忠心。认定我今日所救者,非天子,而?是天下人的君父。”
  他?自小?所受的教养不允他?对君王见死不救。天子可对臣子无情,但臣子不能?对天子无义。
  如?此死心塌地十余载,直到所有君臣之义轰然崩塌。
  顾昔潮闭了闭眼,淡淡地道:
  “自我打开这一座箱笼,窥得真?相,我觉得,将这天下掀了重来,也并无不可。”
  沈家十一娘,大魏皇后,今日惨烈死局,罪魁祸首并非陈戍之愚忠,元辙之愚孝,陈妃之妒心,贵妃之贪婪,而?是拜帝王常年制衡之术所赐。
  这样重术轻道之人,不配为?君。
  元泓见他?如?此离经叛道,也并无意外,道:
  “冒认宗族,不守臣节,觊觎君后,带兵入宫,弑杀皇子,再加上胁迫君王,举兵谋逆……桩桩件件,都够你死罪。”
  “你还痴心妄想,要带朕的皇后回北疆?”
  “十年前,朕对你心慈手软,放虎归山,今朝,朕不会再错一回。”
  顾昔潮却?微微地笑了起来。
  眼前的男人,当今天子,九五之尊,却?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任她在这狭小?的箱笼,活埋十年。
  而?他?曾经为?臣,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做。他?身如?五内俱焚。
  也该是他?孤注一掷,放手作为?之时了。
  顾昔潮终是将一直攥于袖中的一卷绢帛展开,直逼天子,道:
  “陛下且看清楚,沈氏十一娘,当年是先帝赐婚于我。”
  此间忽然安静了一瞬。
  元泓倏然抬眸,望向那一卷黄绢圣旨,步步凑近,目光如?淬毒一般凌冽。
  眼见绢帛上先帝御笔,玉玺亲刻,做不得假。
  顾昔潮朗声道:
  “先帝以礼义治天下,陛下贵为?天子,十五年前,以吾妻沈氏十一娘冒名顶替沈氏三娘,强夺臣妻。”
  “陛下今日夺我妻子,来日便可夺任何?臣子平民之妻。宗法,礼法,法统,天下悠悠众口?,可会站在陛下这边?沈氏旧部,忠臣良将,乃至天下人,可会善罢甘休?陛下从此在天下人面前,还如?何?为?君?”
  “陛下九五之位,来之不易,三思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