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被刑拘后的一个星期,对林建军和张兰来说,每一秒都是煎熬。
  公司的大门被愤怒的用户和供应商贴满了“还钱”的字条。
  电话铃声和催债的咆哮声二十四小时不曾停歇。
  公司账户早已被冻结,员工工资发不出,纷纷申请劳动仲裁。
  林建军坐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如同坐在一个巨大的坟墓中央。
  他既拿不出我开出的五百万服务费,也不甘心公司倒闭、儿子坐牢。
  就在他走投无路时,之前的一个合作伙伴王总联系了他。
  说是给介绍一个“道上的高手”,人称“鬼手张”。
  “以前是顶尖黑客,后来金盆洗手,专门帮人解决这种棘手的脏活”。
  “只要钱给到位,就没有他解不开的系统”。
  “比找陆昭岐那个白眼狼便宜多了,也靠谱多了!”
  林建军已经没有理智去分辨真假。
  他已走投无路,将最后的希望全部押在了这位“鬼手张”身上。
  为了筹集“鬼手张”开出的五十万“辛苦费”,林建军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他抵押了公司仅剩的办公楼,从一家地下钱庄借了高利贷。
  张兰哭着劝他,说这是饮鸩止渴,但他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只要公司能活过来,这点钱算什么!”
  “等App恢复了,流水一上来,什么债还不上?”
  “难道眼睁睁看着公司死,看着你儿子在牢里待一辈子吗?”
  林建军见到了那位所谓的“高手”。
  对方留着山羊胡,戴着墨镜,手上盘着一串文玩核桃,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他拿过林建军的电脑,看了看App的崩溃情况。
  嘴里不停地蹦出“底层逻辑”、“数据冗余”、“异步加密”等专业术语。
  把一知半解的林建军唬得一愣一愣的。
  “小问题,”鬼手张呷了口茶,慢悠悠地说。
  “核心数据库被一个高阶算法锁死了,不过对我来说,不算难事”。
  “五十万,一分不能少,算是交个朋友”。
  “三天之内,我保证给你恢复如初,比原来还稳定”。
  林建军像是见到了救世主,激动得差点当场跪下。
  他将一个沉甸甸的黑色旅行包推了过去。
  里面装着他用公司的未来和全家的性命换来的五十万现金。
  “鬼手张”收了钱,煞有介事地带着他的“团队”去公司机房操作了一整天。
  期间,他们以“需要绝对安静的施法环境”为由,将所有人都赶了出去。
  到了晚上,鬼手张告诉林建军,系统正在进行底层重构,需要72小时。
  期间不能断电断网,任何人不得入内。
  林建军千恩万谢地将他们送走,然后守在机房门口,期待着三天后的奇迹。
  然而,三天过去了,App的后台依然是一片死寂。
  他再打“鬼手张”的电话,提示已关机,微信也被拉黑了。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林建军颤抖着打开机房大门。
  他惊恐地发现,里面最值钱的几块高性能服务器硬盘,已经不翼而飞。
  五十万,打了水漂。
  公司最后的硬件资产,也被洗劫一空。
  高利贷的催收电话,在这一刻,准时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