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换训练结束那天,训练基地准备了五份烤肉套餐。
顾川将餐盒一个个摆到桌上,最后一份推到我面前。
“数过了,五个人,五份。”
队友笑他过分谨慎。
“许栀还能被我们饿着?”
顾川拆开筷子,语气平淡。
“有些事确认一遍,不费时间。”
我低头打开餐盒。
烤肉还热,饮料已经换成常温。
没有人让我去搬木炭,也没有人把垃圾袋递到我手里。
饭吃到一半,程野发来最后一条消息。
【我以前总觉得,你走慢了会自己追上来。】
【后来我才知道,不回头的人,没资格怪别人走丢。】
谢沉退还了全部欠款,还附上路线手册公开致歉书。
夏甜休学半年,家里替她支付了相机赔偿。
听说她后来想重新加入户外协会,却没有队伍愿意接收一个隐瞒危险路况的人。
周屿没有再联系我。
只在毕业纪念册上,留了一句很短的话。
【对不起,我没等你。】
我没有回复。
毕业典礼结束后,我在失物招领处看见一只银色口哨。
工作人员说,有人在定向赛场捡到,一直没人认领。
我翻过背面,看见那串被刮花的坐标。
曾经我把它挂在颈间,以为只要吹响,就总会有人回头。
后来我才明白,真正可靠的从来不是一句承诺。
是定位器的求救灯,是记录仪里的证据,也是我摔下去后,仍然有力气按下的那个按钮。
“是你的吗?”工作人员问。
我将口哨放回盒子。
“不是。”
走出大厅时,顾川已经替我拿好行李。
他指了指停在路边的车。
“后备箱满了,你的包放前座。”
我问:“那你坐哪里?”
“我开车。”
“还有三个人呢?”
“他们坐后排,位置刚好。”
他说得自然,没有人需要被单独留下。
车开到训练基地门口,队友从车窗探出头喊我。
“许栀,快点,就差你了。”
我下意识加快脚步。
顾川却伸手接过我的背包。
“不急,大家会等。”
我停了一下。
车里的人果然没有催促,也没有先走。
五个座位,五瓶水,五张返程票。
我坐进副驾驶,接过属于自己的那一瓶。
车门关上前,我回头看了一眼。
失物招领处的玻璃柜里,那只旧口哨安静地躺在角落。
没有人吹响。
也不再需要谁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