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到F国的第2个月,设计工作一切步入正规。
  我换了号码,除了几个好友。
  没人知道。
  这一个月,是我过得最安静,最平和的一段时间。
  我那些歇斯底里的情绪和我的身体,也被一点点的抚平,治愈了。
  又一周后,同事告诉我,有位姓江的先生一直等在大楼外,坚持要见我。
  我走出办公区时,便看见江逾白正站在陌生的街道旁。
  他一夜没有休息,衬衫上还留着长途飞行后的褶皱。
  看见我出现,他快步走了过来,紧绷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暖暖,我终于找到你了,跟我回去吧。」
  我停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
  「别说无聊的话。」
  他不以为然,「只要你跟我走,这里的事交给我处理。」
  我看着他,眼神冷冽:
  「我唯一要处理的,就是和你的关系。」
  江逾白像是直到这时才真正明白,过了那么久,我依然没有原谅他的意思。
  他从口袋里拿出离婚协议。
  「我不会离婚,我不同意。」
  我没有接。
  「那就起诉,你愿意就协议,不愿意就起诉,我随便。」
  「我要的是结果,不是过程。」
  他的手僵在半空,脸上带着难言的狼狈。
  「齐悦的事,是我做错了。」
  「我和她已经断干净,你不用担心她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
  我望着他眼下的青色,心里没有想象中的痛快。
  因为他总这样。
  雨停了,才想起来给我送伞。
  可如今,我已经走过了泥泞,不需要了。
  「江逾白,就算你和齐悦掰了,我们依然要离婚。」
  他沉默了很久。
  「为什么?」
  「我现在知道她撒谎骗了我,以前是我过于单纯,我现在认错道歉,还不行?」
  「我们十年的婚姻,就这么放弃,不可惜吗?」
  「可你为了她,屡屡伤害我的时候,不可惜。」
  我轻声说。
  有讲话声从办公区陆续传出来。
  我看了一眼时间,从文件袋中取出另一份离婚协议。
  「你还有五分钟。」
  「签完以后,我还要回去上班。」
  江逾白没有接。
  「五分钟可以签字,但处理不了我们的婚姻。」
  「财产明细已经列清,国内手续委托我师姐办理,我们之间没那么多的猫腻。」
  「我只需要你的签名。」
  他盯着我,像是终于明白我离开他的决心,面上现出从来没有过的惶恐。
  「你就这么恨我?」
  「我不恨你。」
  「我恨的是我自己,蠢到天真,才把刀递给你,让你一次次的伤害我!」
  淡漠的语气,彻底让他变了脸色。
  江逾白抬头看我。
  「你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
  「你曾经连一通电话的机会都不肯给我,所以我才没办法告诉你,我怀孕了。」
  「那半个月,我给你打了48通电话,发了102条短信。」
  「你一条都没回复,现在跑来说离不开我,搞笑吗?」
  他的唇动了一下,最终没有说出话。
  我看着腕表。
  「还剩3分钟。」
  江逾白握着协议,指节一点点收紧。
  他低下头,终于拿起钢笔。
  从落笔到签完名字,一共十四秒。
  与当年领结婚证签字的时间一样。
  我收回协议,检查完签名。
  「谢谢。」
  江逾白声音发哑。
  「我签字,不代表我会放弃你。」
  「那是你的事。」
  「我还能做什么?我能重新追求你吗?」
  他以为,他还有机会。
  「不能,我说过,我不会第三次躺进手术室。」
  我将文件放回袋中。
  「离我远一点。」
  我转身走回办公区,没有再回头。
  同事是不是告诉我,江逾白一直坐在街对面的长椅上,捧着一杯咖啡发呆。
  他等了很久,直到突然暴雨,才独自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