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有你在，我很好。”
他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随后，反手将我的手握得更紧。
他没有带我回那个所谓的“家”，而是去了他在市中心的一间公寓。
公寓很干净，装修是极简的黑白灰风格，和他的人一样，冷静自持。
他给我倒了一杯热水，然后，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
我们之间隔着一张茶几，气氛有些沉默。
许久，他才开口，
“顾念，对不起。”
我愣住了：“你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如果我能早一点……早一点告诉你沈川的真面目，或许你就不用受这三年的委屈了。”
他看着我，那颗红色的心里，充满了自责和懊悔。
“其实，从大学第一次在图书馆见到你起，我的心……”
他顿了顿，“就一直是为你而跳的。”
我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我进入顾氏，也是因为你。
我想离你近一点，想有足够的能力，在你被伤害的时候，可以保护你。”
“沈川向你求婚的时候，我查过他，发现他财务状况有问题。
我提醒过你叔叔，可他们……他们被沈川画的大饼蒙蔽了双眼。”
“我不敢直接告诉你，我怕你不信我，怕你觉得我是在挑拨离间。”
原来，他那颗为我而红的心，从那么早之前，就已经开始了。
原来，在我不知道的角落，一直有个人，在默默地守护着我。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他真诚又紧张的红心，心中百感交集。
过去三年的委屈，被背叛的痛苦，在此刻，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顾淮慌了神，他绕过茶几，在我身边坐下，笨拙地替我擦着眼泪。
“别哭，别哭……都过去了。”
我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他僵硬地抱着我，轻轻地拍着我的背。
此刻，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我第一次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沈川被关押在看守所，等待最终审判。
一周后，他的律师联系到了我。
“顾太太，沈先生想见您一面。另外，他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律师递给我一封信。
我没有接。
顾淮坐在我身边，替我开口：“有什么话，让你转达就行了。”
律师有些为难，但还是打开了信，念了起来。
“念念，我错了。这几天我想了很多，我才发现，我早就爱上你了。
我对许薇只是愧疚。求你，求你原谅我这一次，等我出去，我们重新开始……”
信里的字字句句，都是忏悔和爱意，写得情真意切。
如果我没有那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或许真的会被打动。
“他说的，就是这些？”我平静地问。
“是的。”
“你回去告诉他，我会去见他。”
顾淮有些担心地看着我。
我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有些事，必须做一个了断。
在顾淮的陪同下，我去了看守所。
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我再次见到了沈川。
他瘦了，也憔悴了，眼下是浓重的青黑，曾经意气风发的沈总，如今狼狈得像个囚犯。
看到我，他激动地扑到玻璃上，眼神里充满了渴望。
“念念！你终于肯来见我了！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我看着他。
看着他那颗心。
不再是纯粹的黑色，也不是为许薇而燃烧的红色。
那是一团肮脏的灰红色。
里面混杂着不甘、悔恨、疯狂的占有欲，还有对我身后顾淮的嫉妒。
唯独没有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