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白貂女人姓钱。
  她把幼儿园门口的视频投到电视上。
  画面里,我把排骨袋放在地上,刀柄从袋口露出来。
  紧接着,我按住她推门的手。
  “你再说一遍。”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钱太太抱着胳膊。
  “她当着孩子的面拿刀威胁我。像这种人,情绪不稳定,随时可能伤害嘉树。”
  我问:“后半段呢?”
  “什么后半段?”
  “你女儿说嘉树爸爸不要他,你说特殊孩子听不懂。怎么不放?”
  她眼神闪烁。
  “我手机只拍到这些。”
  我点点头。
  “巧了,幼儿园门口有监控。”
  老师很快发来完整视频。
  钱太太母女如何嘲笑沈嘉树,拍得一清二楚。
  那把所谓的刀,也一直装在排骨袋里,压根没拿出来。
  一个族老皱眉。
  “钱太太,你为什么剪掉前面?”
  她脸涨得通红。
  “就算我说话不好听,她也不能吓我!”
  “谁让你来的?”
  沈砚川忽然问。
  钱太太闭嘴。
  律师将一张转账记录放到她面前。
  就在一小时前,苏曼给她转了二十万。
  备注:咨询费。
  我乐了。
  “你咨询她怎么挨骂,她给你二十万?”
  苏曼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这是诬陷!”
  “坏姨说谎。”
  沈嘉树的声音忽然响起。
  他站在我身边,两只手攥得发白。
  我蹲下问他:“嘉树,不想说可以不说。”
  他摇头。
  然后指向楼梯下的储物间。
  “她们关我。”
  沈砚川呼吸一沉。
  “谁?”
  “周奶奶,坏姨。”
  他的句子依旧很短,却一字一字往外挤。
  不吃饭,关进去。
  哭,关进去。
  爸爸视频前,不许哭。
  苏曼每次来,都会带一沓画着哭脸的卡片。
  一张画着沈砚川坐飞机离开。
  一张画着我牵着别的小孩。
  还有一张,是沈嘉树被扔进黑房间。
  她逼他按手印。
  告诉他——
  爸爸不要他。
  新妈妈也会不要他。
  只要他听话,继续不说话,小姨才会保护他。
  沈砚川握紧拳头,手背青筋暴起。
  “你为什么这么做?”
  苏曼后退一步。
  “他有病!那些卡片是治疗!”
  “治疗需要你给医生送钱,要求他把嘉树评估成无独立表达能力?”
  律师又拿出一份流水。
  “那名医生已经被警方控制。他承认长期收受苏曼钱款,夸大沈嘉树的病情。”
  只有证明沈嘉树永远无法独立表达,苏曼才能一直代管信托。
  一年,几千万。
  五十万家用,不过是她顺手捞的油水。
  沈砚川一步步走向苏曼。
  “我把嘉树交给你,是因为你是苏晴的妹妹。”
  苏曼哭着摇头。
  “姐姐活着的时候,你眼里只有她。她死了,你宁愿娶一个杀猪的,也看不见我!”
  “所以你折磨她的孩子?”
  他猛地掀翻桌上的杯子。
  “苏曼,那是你姐姐用命生下来的孩子!”
  玻璃炸裂。
  沈嘉树吓得一抖。
  我立刻捂住他的耳朵。
  沈砚川看到这一幕,硬生生收住了怒火。
  他蹲下来。
  “对不起,爸爸不摔了。”
  接着拿出手机。
  “报警。”
  苏曼转身就跑。
  门一开,两名警察正好站在外面。
  周姨也被带了回来。
  她看见苏曼,立刻哭喊:
  “都是苏小姐让我做的!”
  苏曼被戴上手铐时,还在尖叫。
  “砚川哥,你不能这么对我!”
  沈砚川没再看她。
  他走到沈嘉树面前,眼眶发红。
  “嘉树,对不起。”
  沈嘉树没有抱他。
  只拉住我的手,慢慢把我的掌心,放进沈砚川手里。
  “别凶妈妈。”
  沈砚川握住我的手。
  很轻。
  像怕弄疼上面的伤。
  “以后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