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一份投屏,是终审评委原始评分表。
  陆星澈,综合评分第一。
  沈念安,综合评分第七。
  两名专家在沈念安项目后标注了同一句话:
  关键数据来源不明,需补充原创性证明。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抽气声。
  刚才还说陆星澈靠捐款的人,此刻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陆星澈盯着屏幕,眼眶慢慢红了。
  不是委屈。
  是终于有人把真相摆出来了。
  秦砚声音冷淡。
  “终审名单原定推荐人为陆星澈。”
  “二十三小时前,周启明通过秘书长后台提交修改申请。”
  “审批备注为:执行理事林知夏口头授权。”
  第二份资料跳出。
  后台修改记录。
  周启明的登录IP,审批时间,操作轨迹,全部清清楚楚。
  周启明脸色惨白。
  “不……不是我一个人的决定。”
  “林理事说这件事她负责,我只是执行!”
  林知夏脸色难看。
  “周启明,你别乱咬人。”
  秦砚没有理会他们。
  第三份资料继续出现。
  陆星澈私人云端实验库访问记录。
  访问账号:林知夏。
  下载文件:
  《星桥AI义肢核心算法框架》
  《肌电信号低成本识别实验数据》
  《适配残障儿童运动辅助模块记录》
  下载时间,正是沈念安项目立项前两天。
  陆星澈呼吸一滞。
  他缓缓转头,看向林知夏。
  “妈妈。”
  “是你下载的?”
  林知夏脸色白得像纸。
  “星澈,我只是……只是觉得你的资料可以给念安做参考。”
  “你们都是孩子,互相学习很正常。”
  陆星澈嘴唇颤抖。
  “那是我的实验日志。”
  “我没有同意给她。”
  “你为什么连问都不问我?”
  林知夏眼神闪躲。
  “你是我儿子,我用一下你的资料怎么了?”
  “念安又不是外人。”
  这句话一出口,连旁边的工作人员都愣住了。
  我看着她,心脏冷得没有半点起伏。
  “念安不是外人。”
  “那星澈是什么?”
  林知夏一僵。
  沈牧立刻开口:
  “这些资料就算有相似,也不能证明念安造假。”
  “科研本来就会参考公共案例。”
  克莱恩教授上前一步。
  助理打开另一份核验报告。
  “沈念安提交项目中,有四组关键实验数据无法复现。”
  “其中两组与陆星澈同学原始实验记录完全一致。”
  “连错误标注和测试环境编号都相同。”
  “这不是参考。”
  “这是盗用。”
  沈念安脸上血色尽失。
  她下意识抓住沈牧。
  “爸爸,你不是说,那些资料是林妈妈给我的公共案例吗?”
  “你不是说只要我照着改,就没人会发现吗?”
  话音落下,沈牧脸色瞬间变了。
  “念安,闭嘴!”
  可已经晚了。
  所有镜头都拍了下来。
  媒体记者眼睛亮得吓人。
  刚才那些为沈念安说话的人,一个个张口结舌。
  秦砚看向沈牧,语气更冷。
  “沈牧先生,你涉嫌利用未成年人身份骗取基金会专项资源,伪造科研成果,侵犯知识产权。”
  “相关材料已经同步提交警方。”
  沈牧后退一步,强装镇定。
  “你们污蔑我!”
  “陆沉舟是创始人,他当然能让你们做假资料!”
  秦砚抬手。
  第四份资料出现。
  林知夏与沈牧名下关联公司的合同流水。
  三年内,沈牧通过所谓“科研教育咨询”“公益宣传服务”“单亲少女扶持计划运营”等名义,从基金会及关联项目收款八千六百万。
  审批人:
  林知夏。
  复核人:
  周启明。
  同时,林知夏还以个人名义为沈牧父女支付别墅租金、定制衣物、国际课程、私人实验室租赁费。
  总额超过一亿三千万。
  会议室里彻底炸开。
  “天啊,这不是公益资金吗?”
  “所以他不是落魄单亲父亲,是靠林理事养着?”
  “还拿着创始人的资源羞辱创始人的儿子?”
  沈牧脸色灰败。
  周启明直接瘫坐在椅子上。
  林知夏摇摇欲坠。
  她看着屏幕,终于开始害怕。
  “沉舟,你听我解释。”
  “我只是想帮他们。”
  “阿牧当年为了照顾念安放弃很多,我觉得亏欠他……”
  我冷声打断:
  “你亏欠他,就拿我儿子的成果去还?”
  第五份资料投屏。
  聊天记录。
  沈牧:
  “念安不能再输给陆星澈了,她需要这个名额。”
  林知夏:
  “星澈是我儿子,以后机会多的是。”
  “这次先给念安,我会处理。”
  整个会议室安静下来。
  陆星澈没有哭。
  他只是低头,慢慢解下脖子上的护身符。
  那枚小小的红色护身符,被他放在会议桌上。
  动作轻得没有声音。
  可林知夏却像被狠狠扇了一巴掌,脸色瞬间崩溃。
  “星澈……”
  陆星澈抬头看她。
  “所以你一直都知道。”
  “你知道那是我的名额。”
  “也知道那是我的项目。”
  “你不是被人骗了。”
  “你只是选了她。”
  林知夏张了张嘴。
  一个字也说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