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妈盯着裴棠脚上开胶的鞋，嘴唇动了半天。
“你这一个月，就靠捡瓶子？”
裴棠擦了擦鼻子。
“也不是。”
“前十天还送过外卖。”
“后来车坏了，平台扣我二百。”
我爸皱眉。
“你哪来的二百？”
“借的。”
“跟谁借的？”
“房东。”
裴棠越说声音越小。
“他说三天不还，就把我行李扔出去。”
我妈脸一下白了。
她转头看向罗莹。
“你不是说棠棠住得很好？”
罗莹急忙解释。
“太太，棠棠小姐一直说没事。”
裴棠愣住。
“我说过？”
“你还发过照片。”
罗莹掏出手机，翻出裴棠坐在西餐厅里的照片。
桌上摆着牛排和红酒，身后还有服务员。
裴棠盯了几秒，突然笑了。
“这不是我。”
“这是我去年生日发的朋友圈。”
罗莹手指一紧。
我爸的脸彻底沉了。
“怎么回事？”
“那个，可能是我弄混了。”
罗莹勉强挤出笑。
“最近事情太多，我也没仔细看。”
我妈直接伸手。
“把手机给我。”
“太太，里面有工作资料，不方便。”
“给我。”
罗莹还想往后退，裴棠忽然冲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我给你打了二十七个电话。”
“你每次都说，这是爸妈特意给我的考验，让我别装可怜。”
罗莹脸色一变。
“棠棠小姐，你别乱说。”
“我录音了。”
裴棠从破包里掏出一只旧手机。
“捡瓶子的时候，别人教我的。”
“干活可以没手套，跟人说话不能没录音。”
她按下播放。
罗莹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棠棠小姐，先生和太太说了，谁先求助，谁就滚出裴家。”
“亲生的都没叫苦，你一个养女有什么资格闹？”
“行了，别联系我。”
我妈猛地看向罗莹。
“这话是我说的？”
罗莹嘴唇发白。
“我只是想让她完成考验。”
“啧。”
我把银行卡推到桌子中间。
“一个拿五千万，一个拿五十块。”
“你这考验挺会因材施教。”
罗莹咬了咬牙。
“银行卡确实绑错了，可那只是操作失误。”
“我没拿一分钱。”
银行经理低头看了一眼资料。
“罗小姐，五千万转账的手续，是您亲自提交的。”
“还有一件事。”
“裴棠小姐的账户，在十五天前申请过三千万追加款。”
我爸猛地抬头。
“谁追加的？”
经理把申请单放到桌上。
签名处写着裴棠。
裴棠举起满是冻疮的手。
“我这一个月除了快递单，什么都没签过。”
我拿起申请单。
三千万已经转进一个新账户。
开户人也姓罗。
罗莹转身就往外跑。
刚冲到商场门口，卷帘门“哐”地落了下来。
赵婶手里还拿着遥控器。
“急啥？”
“包子都没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