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许明薇也被推了进来。
她坐在轮椅上，脸色苍白，却难掩眼底兴奋。
“晚晚，你别怪沉舟，他只是太担心你。”
我没有理她。
陆沉舟让护士给我输营养液。
我趁护士转身，故意碰翻床头水杯。
水洒在文件夹上。
医生脸色一变，连忙拿起来擦。
我低声道：“我想去洗手间。”
护士扶我起身。
路过桌边时，我借着身体遮挡，藏在袖口里的针孔摄像头扫过文件内容。
医生忽然抬头：“太太，您袖口里是什么？”
我的心猛地一沉。
下一秒，走廊外传来护士急促的声音。
“主任，楼下有记者，说收到陆太太在这里的消息。”
医生脸色大变，立刻起身。
陆沉舟也皱眉看向门外。
趁他们分神，我攥紧袖口，扶着护士进了洗手间。
我把录到的内容通过微型设备传了出去。
文件写得清清楚楚。
如产妇出现精神失控、拒绝治疗、攻击医护等情况，院方可根据家属授权采取镇静、剖宫产等医疗措施。
家属签字处，是陆沉舟的名字。
还有一页备注：优先保存脐带血样本。
我扶着洗手台，差点吐出来。
门外，许明薇的声音传来：“沉舟，晚晚会不会反悔？”
陆沉舟沉声道：“她已经没有选择。”
许明薇小声问：“精神鉴定呢？”
“准备好了。只要她今天闹起来，医生会立刻出报告。”
我攥紧掌心。
就在这时，袖口里的微型设备震动了一下。
律师发来极短的一条消息。
【林乔还活着。证据包不见了。】
我眼前一黑。
下一秒，又一条消息跳出来。
【但她提前备份了。警方在路上，撑住。】
我死死咬住唇，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傍晚，医生进来给我做产检。
他把一支针剂放在托盘里。
“太太，放松，这只是帮助宫颈成熟的药。”
我冷笑：“帮助宫颈成熟，还是帮助你们制造早产？”
医生动作一顿。
许明薇立刻惊慌地看向陆沉舟：“沉舟，我就说晚晚状态不对。”
陆沉舟走到我床边：“别闹。”
我看着针头：“如果我不打呢？”
他闭了闭眼：“那我只能让医生给你镇静。”
护士们围了上来。
我的小腹因为紧张一阵发硬。
我咬着牙，脸色发白：“陆沉舟，你要他们按着我打？”
他眼里闪过一丝痛苦。
“晚晚，忍一下，很快就好了。”
我忽然捂住肚子，整个人蜷缩起来。
“疼……”
仪器滴滴作响。
陆沉舟脸色骤变。
“医生！”
趁所有人注意力都在监护仪上，我用脚尖按下床底侧面提前藏好的开关。
这是林乔醒来前，律师安排护工送进来的最后一道保险。
病房角落的电视屏忽然亮起。
直播画面跳了出来。
弹幕疯狂滚动。
【这是陆氏总裁夫人？】
【她不是怀孕八个月吗？】
【什么情况，医院逼孕妇打针？】
陆沉舟猛地回头：“谁开的！”
我坐起身，拿起枕头下的备用录音笔。
“陆沉舟，不如你亲口告诉镜头。你为什么提前签好精神病鉴定？为什么授权医生在我不同意的情况下剖宫产？为什么要优先保留脐带血给许明薇？”
许明薇尖叫：“关掉！快关掉！”
医生冲过去拔线。
可直播设备根本不在那里。
画面继续播放。
紧接着，电视里响起陆沉舟昨晚的声音。
“只是提前剖出来取脐带血，不一定会死。如果真保不住，我们以后还会有。”
弹幕炸了。
陆沉舟脸色惨白。
他看向我，眼里第一次出现真正的恐慌。
“晚晚，你算计我？”
我笑了：“是。跟你学的。”
病房外忽然传来警笛声。
楼下有人喊：“警方办案，所有人原地不许动！”
许明薇瘫在轮椅上。
“不可能……怎么会这么快……”
我看着她。
“因为证据不是现在才送出去的。从你端给我那碗汤开始，我就在等今天。”
陆沉舟踉跄一步，像是终于意识到什么。
他伸手想抓我：“晚晚，你听我解释……”
警察推门而入。
我后退，避开他的手：“解释留到法庭上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