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母女俩一看父亲维护她们,哭着躲在了父亲身后。
“老爷,大小姐如今嫁进侯府,连您都不放在眼里了。”
“芮姐儿是冤枉的呀,她怎么可能看上梁征?”
“这都是大小姐算计她的!”
父亲甩开了我的手,盯着我,“是这样吗?”
我冷笑着看了他们一眼,笑开了。
“是又如何?”
“不是又如何?”
“父亲,这件事的真相,你不是比我更清楚吗?”
父亲好似被我戳中了,愈发生气。
“我如何知情这些糟烂事儿!”
我仰着头,冷眼看着他,“当初你让梁征进府不就是为了方便他与我培养感情,好让你心爱的二女儿代替我嫁进侯府?”
“父亲,这件事难道你不知?”
父亲心虚地高喊了几声, “胡说八道些什么!”
见我还要开口,那只手抬了起来。
“岳丈大人!”
“你若敢动手,那淮京便不用去了!”
门口遥遥响起了傅珩的声音,父亲僵硬着收住了手下的动作。
母亲一把将我护在了怀里。
“陆修远!”
“你装什么不知情!那一日,你与这贱人说的话,我们都听见了!”
“这么多年你做的糊涂事,我一件都不会和你计较!可你却算计到自己亲生女儿身上!你不配为人父!!!”
印象中,这是温和的母亲第一次用这么尖锐的声音朝着父亲喊。
我有些愣住。
或许是因为失去了一个女儿,母亲也觉醒了。
父亲有些下不来台,甩了袖子就想走。
可今日是四妹妹的出殡日。
母亲冷着脸,“陆修远,你今日若是敢出去,我就与你和离!”
声音落地,全场寂静。
父亲回头,震惊地问她,“你敢威胁我?”
“不信,你就试试!”
父亲好面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母亲脸上毫无伤心之意,反而是一种胜利的喜悦。
她自知商户出身,不受待见,一直活得谨小慎微。
如今,倒是洒脱了一次。
最后,我和傅珩主持了出殡。
第二日,母亲就把早就写好的和离书递给了父亲。
父亲不肯签,母亲没搭理就搬出了陆府。
后来,父亲想要重振国公府的梦碎了。
淮京来了旨,让父亲呆在南陵守着。
父亲求着母亲,让傅珩帮忙。
“签了这和离书,我就去。”
父亲被哄着签了和离书。
可他找到傅珩时,傅珩却说,“陆大人,这事儿不在我的管辖范围内。”
“更何况,弹劾你的奏章就是我交上去的。”
“难不成我还要打自己的脸?”
陆修远这才知道这一切都是我和傅珩的计谋,为的就是让母亲和他和离。
和离书一签,母亲就把那陆府的院子卖了。
国公府这一代到了陆修远手里早已不剩什么家财,婚后的田产庄子都是我母亲的嫁妆置办的。
母亲拜别我们,回了绥阳老家。
而吴姨娘眼看陆修远没什么钱财了,带着陆嘉芮逃了。
陆修远后来又因在差事中犯了错,被罢免。
之后,我只在街上见过他一回。
冬日里,他穿着单薄的衣服被人从客栈里赶了出来。
后来,我再也没见过陆修远。
有人说他死在了这个冬日,也有人说他去了淮京。
四妹妹忌日那天,我带了她最喜欢的桃花酥去见她。
“四妹妹,近来可好?”
“姐姐很想你。时常在想若有缘,我与妹妹再续前缘做一对母女就好了。”
“可惜,你可能早就投胎了……”
一阵春风吹过,海棠花吹落。
半月后,我有孕。
一年后,我产下一女。
我给她取名傅歆安。
一世心安,一世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