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那边,我已经跟你二叔说好了。”
次日,萧怀沣替我扶正步摇,随口道。
“下月就把窈娘添进谢家族谱,认作岳父义女。”
我的手停在胭脂盒上。
“侯爷问过我吗?”
他从身后抱住我。
“外头传得难听,说我在城东养胡姬,她一个姑娘总得有个清白身份。”
“我人在你身边,名分给你,诰命给你。替她讨个身份,你也要计较?”
二叔那头说定了才来问我。
他连我不答应的余地,都先替我收走了。
上一世,我会摔胭脂盒,问他到底把谁放在心上。
“侯爷说了算。”
“我就知道你最懂事。”
今日是萧老夫人的寿宴。
出门前,萧怀沣说窈娘在京里没熟人,让她坐我的车一道去。
柳窈跟在我身后进门,老夫人的脸当即沉了。
“这是哪家的姑娘?”
满堂女眷的目光落来。
柳窈颈间围着一圈白狐领子,毛色雪亮。
我认得那张皮子。
开春萧怀沣在西山猎了白狐,说皮子给我做护膝。
原来一张皮子,裁了两处。
一处垫在我膝盖底下,陪我跪菩萨。
一处围在她脖子上,替她挡风。
尚书夫人拿帕子掩嘴。
“老夫人还不知道吧,这位就是城东那位。”
话没说完,满堂都懂了。
柳窈攥紧手中毛毯。
萧怀沣径直走到她身侧挡住目光。
“长缨,你跟娘说说,窈娘是怎么进的门。”
他把她护在身后,把我推到前头。
若我说实话,明日满城都会传谢家女儿连个外室都管不住。
我爹的名声,谢家枪的名声,都要跟着被嚼。
就当最后替他收拾一回。
我深呼吸。
“窈娘救过侯爷的命。”
“我心疼她孤身一人,替她寻了别院,求了二叔认她做妹妹。”
“都是我安排的。”
老夫人盯着我看了许久。
“你亲口说的?”
“是。”
有人小声感叹。
“谢夫人这份气度,城中哪家主母做得到。”
尚书夫人的笑僵在脸上。
萧怀沣牵起我的手。
老夫人叹口气。
“你呀,心太软。”
柳窈走到我面前福身。
“多谢夫人。”
她摸了摸颈间狐毛。
“侯爷说城里秋风硬,西域人受不住。夫人在雁门冻惯了,用不上这些。”
我笑着应了声是。
席散后,萧怀沣陪我在园子里走,折下一枝海棠别在我耳边。
“今日委屈你了,我补你。”
“等开了春,我告长假,陪你回雁门给岳父上香,再去关外跑马。”
这话上一世他说过很多回。
开春说,入秋说,四十岁说,五十岁还在说。
我等到白了头,也没等到他陪我出一次雁门关。
“好啊。”
“这回不骗你。”
回到房里,霜降递上雁门来的信。
我把信压在妆奁底的铁牌上。
门外有人轻叩两声。
是柳窈。
“夫人,入谱的日子定了,十月十三。”
我的手停在妆奁上。
那是我爹的忌日。
她低着头。
“侯爷说,那日府里本就要给伯父设祭,二叔也在。”
“牌位前正好行礼,省得再劳烦夫人一回。”
他记得我爹的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