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前半个月,陆砚川带我和朋友去海岛拍照。
  抽签分房时,我拿到一间没有窗的储物间。
  他和沈晚宁住进了带露台的海景套房。
  “她怕黑,你体谅一下。”
  夜里台风登陆,我的房间进了水,只能去大厅找备用毛毯。
  隔着半掩的门,我听见沈晚宁问他:
  “如果我当年没有出国,你还会和她订婚吗?”
  陆砚川沉默很久。
  就在这时,群里有人发来一张照片又撤回。
  我却看清了照片上的字:
  『她只是替晚宁占着位置,等晚宁回来就该让开。』
  我看着手机,忽然想起这三年所有的体谅。
  原来我不是被爱的人。
  只是他们故事里,临时补上的空位。
  既然真正的女主已经回来了,我也该把自己的位置还回去了。
  1
  大厅的灯亮着,玻璃门外全是被风卷起的雨。
  陆砚川从套房里出来,看见我抱着毛毯站在门边。
  “你怎么还没睡?”
  “房间漏水,来找前台。”
  他看了一眼我湿透的鞋。
  “工作人员会处理。拿了东西就回去,晚宁刚睡着。”
  他说得自然,像我不该在这里耽误他照顾别人。
  我把毛毯抱紧。
  “知道了。”
  转身时,沈晚宁在里面咳了一声。
  陆砚川立刻回头。
  “是不是冷?我给你倒水。”
  那语气我听过无数次。
  只是从来没有对我这样用过。
  我回到储物间,坐在被水浸湿的行李箱上。
  手机还停在那张撤回的照片上。
  我没有质问,也没有把群里的其他人叫醒。
  只打开旅行平台,把之后三天的船票、餐厅和摄影预约一项项取消。
  系统提醒,取消后押金会原路退回,岛上的工作人员明早来收走设备。
  我按下确认。
  这趟旅行本来是订婚前的纪念。
  现在看来,纪念谁都不重要了。
  天快亮时,风小了一些。
  同行的赵衡第一个来到大厅。
  “叶姐,你睡储物间啊?”
  他看见我眼下的青色,故意笑了笑。
  “晚宁那屋住不下三个人,你别介意。”
  沈晚宁披着陆砚川的外套走出来。
  “知微,你怎么不早说?要不我把房间让给你?”
  她嘴上这么说,手却仍然挽着陆砚川的胳膊。
  陆砚川递给我一杯热咖啡。
  “别闹脾气,先暖暖身子。”
  我没接。
  他皱了皱眉。
  “大家是抽签分的房,你总不能因为一间房不舒服,就让所有人都迁就你。”
  沈晚宁轻声说:“都怪我怕黑,砚川才陪我住了一晚。你别多想。”
  我看着她。
  “我没多想。”
  “那就好。”她松了口气,“回去以后,你还是陆太太。”
  这句话听起来像安慰,落在我耳朵里却更像提醒。
  赵衡在旁边问今天还去不去灯塔拍照。
  我拿出手机。
  “不用去了,预约都取消了。”
  “你取消的?”
  “嗯。”
  赵衡脸色变了。
  “那我们的船票怎么办?”
  “各自重新买。”
  陆砚川把咖啡放在桌上。
  “叶知微,你又在折腾什么?”
  我抬头看他。
  “这趟旅行的钱是我付的,行程也是我订的。现在我不想继续,很难理解吗?”
  他像第一次听见我拒绝。
  “大家都来了,你说取消就取消?”
  “你们不是有六个人吗?少一个负责买单的,也不影响玩。”
  周围一下安静。
  陆砚川压低声音。
  “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我看着他,没有接话。
  过去三年,我替他们订餐、买票、记住每个人的忌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