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起包,和同事一起出门。
海风吹过来,带着一点咸味。
我没有回头。
因为我的位置,从来不需要别人让给我。
我自己就能站稳。
我搬到南城后,第一件事是重新布置书房。
书桌靠着窗,窗外能看见一排梧桐树。
我把工作证挂在墙上,又把那枚改好的胸针放进玻璃盒。
它提醒我,旧东西可以留下,旧关系却不必继续。
新项目比想象中忙。
有一回我把客户的日期写错,整组人加班到凌晨。
主管没有责怪,只让我把流程重新梳理一遍。
我熬夜改完,第二天准时交上去。
同事说我变得比以前果断。
我说,以前我总在等别人点头,所以做什么都慢。
现在没有人替我决定,我反而知道该往哪里走。
半年后,我负责的方案拿到了第一笔大订单。
庆功时有人问我有没有男朋友。
我说没有。
“是不想谈,还是还在等前任?”
“都不是。我只是先把自己的生活过明白。”
她们笑着举杯,说这话听起来很像失恋过的人。
我也笑。
失恋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明明一直被放在门外,还要替屋里的人找借口。
陆砚川偶尔会从朋友那里听到我的消息。
他没有再来公司,也没有再用陌生号码打扰我。
有一次赵衡发来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他们旧群的聚餐。
沈晚宁没有出现。
陆砚川坐在角落,面前的酒一口没动。
赵衡问我要不要删掉。
我说不用。
那是他们的生活,与我没有关系。
我把手机扣在桌面,继续修改手里的方案。
窗外天色慢慢变亮。
我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想起那顶漏雨的帐篷。
就算想起,也不会再觉得冷。
因为我终于离开了那个只给别人留火的位置。
现在的灯,是我自己点的。
我偶尔会收到婚庆公司的自动提醒。
提醒我还有一场未完成的仪式,询问是否要重新预约。
我每次都选择取消。
不是因为婚礼本身不值得期待。
只是我不想再把人生交给一个连站在哪里都说不清的人。
新办公室开张时,我请同事吃了顿饭。
有人问我为什么要把旧木牌挂在窗边。
我说它曾经提醒我,别把别人的承诺当成自己的归宿。
她们听不懂,我也没有再解释。
那天晚上下了一场大雨。
雨声敲在玻璃上,我想起海岛那间漏水的储物室。
我没有难过,只是把窗户关紧,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
过去的冷,是别人留给我的。
以后的暖,我会自己准备。
第二天早晨,我照常去上班。
路边的花店刚开门,店员把一束向日葵搬到门口。
我买了一枝,插在办公室的玻璃瓶里。
它没有被谁送给我,也没有附带一句承诺。
只是我喜欢。
这就够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