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远处，我和陛下穿上斗篷站着看她。
枕南栀几乎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佝偻着身子，一瘸一拐的走着。
怕是没多久便会死在半路。
我心中一阵唏嘘，却也觉得爽快。
翻身上马，陛下骑着马来到我身侧。
忽而，他微微启唇。
“玉枝，我前阵子做了个梦，就在你昏迷的时候。”
“梦里你受尽欺辱，还被毒哑剥了脸皮，我飘在你身侧，看到你时心都纠作一团，痛得厉害。”
“没成想梦还没有结束，我又梦见你与裴长欢成婚，与他一起回宫，可我看着你觉得很是陌生，便连你的声音我都觉得古怪，可我怎么也不愿想那个人已经不是你……”
“我们还如以前那般爱护你，可你变了许多，连年少时的习惯也尽数改变，我愈发怀疑，立即命人去调查你归府那日发生了什么……”
“我才知道你归府当日便被调换，我发了疯的冲向乱葬岗，可什么都不在了，我分不清哪块白骨是你，只看到我送你的小刀沾满血迹，被丢在污秽之中……”
“我要疯了。”
陛下话语轻颤，我不由得朝他看去。
泪水不知何时蓄满眼眶，对视的瞬间便也落下泪来。
他的大手轻轻抚过我的脸颊，勉强扯动嘴角。
“不管是梦境还是现实，我都要疯了。”
“顶着这股恨意，我醒来后发誓要捣毁巫蛊之术，便下令毁了所有邪术之地，只求悲剧不再发生，纵使手段极端，受尽百姓辱骂，我也无怨无悔。”
“只要不会再有一人和你经历一样的事就好。”
我当即垂下眼眸，轻轻扯住陛下的衣袖。
抵在他的肩膀，任由眼泪滑落。
那日后，一切如常。
我归府之日发生了什么，人们也渐渐忘了。
待我二十岁那年，许多达官贵人又对我动了心思。
可人人都想摘我这朵花，却也不敢得罪太后和陛下。
开了口，也只能吃了瘪回去。
自此我长居宫中，不曾离开。
后来便是白发苍苍，容颜不再。
陛下也未曾提过离宫之事，还得意要人备下安静的寝殿，还说要与我一并养老。
我自然是不会推拒的。
几十年风雨同舟，我们宛若兄妹。
便算是有人要先走，也决计不舍得留下对方。
就在我薨逝那年，不久后陛下也于梦中离世。
我站在桥头，一次次张望。
只见熟悉之人出现在我面前，我才松了一口气。
笑着看向他一如既往的模样，我抬手抚平他散乱的鬓发。
“好久不见。”
他一怔，笑着轻轻颔首。
“嗯，好久不见。”
他还想说什么时，我拉来了太后。
挽着他们的手，笑着走过奈何桥。
若有来世，我们仍要是一家人。
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