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婧雯脸色一僵。
还没开口,她忽然晃了一下。
宋宇立刻越过我,将她稳稳扶进怀里。
而那枚戴了五年的戒指,从她掌心落下,滚进了民政局正在合拢的玻璃门里。
陆婧雯立刻抬脚挡住正在合拢的玻璃门,弯腰将它捡起。
我已经转身。
她追上来扣住我的手腕,不肯松开。
“你现在情绪不好,别一个人走。”
“陆小姐,新婚第一天就拉别的男人,不怕你丈夫误会吗?”
她脸色沉了沉。
“别这样说话,宋宇已经答应了,孩子出生后我们就离婚。”
宋宇站在几步外,脸白得厉害。
他没有反驳。
妈妈却急了:“阿宇才刚领证,你们就商量离婚,这不是往他心口捅刀子吗?”
我看着这群口口声声爱我的人。
“所以,刀子就该捅在我身上?”
爸爸叹了口气:“你从小就比阿宇坚强。你有事业,走到哪都能活,他不一样。”
这句话,我听了十六年。
十六年前,宋宇的父亲为了救我哥哥,死在一场事故里。此后,他被接进我家。
他怕黑,我把卧室让给他。
他高考失利,我的升学宴改成了他的安慰宴。
他结婚,我把外婆留给我的那块古董怀表给他做贺礼。
如今他离婚,他们又把我的未婚妻给了他。
原来坚强不是优点。
是他们可以一次次舍弃我的理由。
我挣开陆婧雯,独自回了酒店。
原本为我准备的庆功宴已经换上红色桌花。
主屏幕上播放着陆婧雯和宋宇拍的结婚照。
宾客见我进来,议论声骤然停下。
哥哥快步迎上来:“你怎么还真来了?”
我看着他:“不是你们让我来吃庆功宴的吗?”
他的表情僵了一下。
妈妈端来一杯温水,压低声音:“亲戚都在,别让人看笑话。等宴席结束,我们再跟你解释。”
宋宇换了一身暗红色的西装,迟疑片刻走到我面前。
“明远,这场宴席本来是你的,我没想抢。”
他从侍者手中拿过一杯酒。
“我敬你,如果不是你,我拿不回财产,也不可能重新开始。”
我没接。
陆婧雯伸手托住杯底:“他胃不好,我替他喝。”
满桌宾客发出善意的笑声。
有人打趣:“陆总刚结婚就护上了。”
陆婧雯一饮而尽,没有解释。
我忽然想起,我们订婚那天,她也是这样替我挡酒。
她说我胃不好,一口酒都不能沾。
如今还是同一个人。
只是她护着的人换了。
爸爸拍了拍手,让服务员送上礼盒。
“阿宇以前那套房子住着不安全,我们做主,把老宅给他当新婚礼物。”
我的手指停在杯壁上。
“哪个老宅?”
妈妈避开我的目光:“你外婆留下的那套。”
“外婆遗嘱写的是给我。”
“你有婚房,又不缺住处。”哥哥皱眉,“婧雯怀着孩子,阿宇总不能连个像样的家都提供不了吧。”
宋宇连忙摆手:“我不能要,那是明远最在意的东西。”
他嘴上说着不能要,手里却已经握着老宅的钥匙。
钥匙上挂着外婆亲手缝的平安结。
我伸出手。
“还给我。”
宋宇刚要动作,陆婧雯却按住了他的手。
她看着我,语气很轻。
“明远,别当众让他难堪。”
我盯着她覆在宋宇手背上的手。
手机在这时振动起来。
助理唐棠发来一份房产查询结果。
上面显示,两个月前,外婆的老宅已经完成了赠与手续。
受赠人是宋宇。
签名栏里,赫然写着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