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许酒杯举到一半,突然僵住。
  谢清然挽着他的手臂笑靥如花,司仪正热情洋溢介绍新人。
  “恭喜谢婉莹女士和顾时许先生!”
  婉莹......
  这个名字让他一阵恍惚,旁边挨着他的女人有和婉莹何其相似的一张脸。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谢婉莹第一次带他参加公司年会。
  那天他穿着劣质西装,被同事暗地里嘲笑寒酸。
  谢婉莹当众挽着他的手对所有人公开恋情:
  “这是我男朋友,请别这样说。”
  后来她私下买了三套高定西装挂在衣柜里。
  笑着说她的男友她来宠。
  “时许。”
  谢清然的声音把他拽回现实。
  他低头,谢清然仰着脸,目光盈盈。
  这张脸和谢婉莹一模一样,可谢婉莹从不会在公共场合莬丝花一般黏着他。
  她总是站得笔挺,笑容得体。
  顾时许压低声音:“别闹。”
  不着痕迹推开谢清然的手。
  谢清然撇撇嘴,不情愿的松开他。
  顾时许亲了清嗓子,对着话筒说了些场面话。
  脚下地毯上一滩暗色痕迹,是谢婉莹摔倒后粘上的血。
  他移开视线,仰头把酒一饮而尽。
  宾客开始轮流敬酒。
  七大姑八大姨围上来,拉着谢清然的手,夸新娘子真俊。
  “婉莹啊,你妹妹怎么没来?”
  一个长辈问。
  顾时许抢先回答:“她身体不舒服,先回去了。”
  长辈皱着眉头:“姐姐订婚,妹妹不在?”
  “姐妹俩感情好,她怕自己哭花了妆,丢人。”
  顾时许笑着打圆场,心里却不知为何一阵酸涩。
  谢清然在旁边抿着嘴笑,手自然的牵着顾时许。
  顾时许却避开了。
  谢清然皱起眉头,有些不安。
  酒敬完一圈,谢清然凑到顾时许耳边。
  “时许,晚上去我那儿吧?”
  “你身体还没好。”
  “我好了。”
  顾时许低头,看见谢清然眼底的期待快要溢出来。
  和谢婉莹完全不一样。
  谢婉莹只会在他加班到深夜时,默默熬一碗粥。
  然后坐在对面撑着下巴看他吃。
  他胃疼时,谢婉莹一夜一夜守着,困了就趴在床上眯一会儿。
  手始终攥着他的手。
  顾时许的胸口一阵憋闷,从口袋里摸出烟盒。
  想起谢婉莹闻不得烟味,又塞了回去。
  她会原谅的。
  顾时许心想,她每次都原谅。
  上个月他忘了纪念日,只带回来一个手工果壳娃娃。
  谢婉莹很开心,把那个粗制滥造的娃娃摆在床头,每晚睡前都看一眼。
  那么蠢,那么心软。
  只要他回去带一束鲜花,说几句软话。
  她会哭,会问他为什么,然后他会沉默,她会自己把自己哄好。
  每次都这样。
  “顾总。”有人碰了碰他的胳膊。
  顾时许回过神,发现酒洒了一手。
  他告了声罪,往洗手间走。
  谢清然追上来,从背后还住他的腰。
  “顾时许,你是不是后悔了?”
  顾时许闭了闭眼。
  谢婉莹的睡眠障碍越来越严重,整夜整夜睡不着。
  他每天夜里起来四五次,给她倒水拿药,换汗湿的睡衣。
  白天去公司处理烂摊子。
  员工背后叫他谢家的赘婿,看他的眼神永远带着轻蔑。
  他是有能力的,顾时许攥紧拳头,他不需要靠女人。
  只有在谢清然面前,他才觉得自己像个男人。
  顾时许在谢清然脸颊落下一吻。
  “我没后悔。”
  “答应你的事一定做到。”
  谢清然顿时破涕为笑。
  顾时许吻了吻走进洗手间。
  对着镜子整理好自己,重新挂上得体的笑。
  回到宴会厅,谢清然朝他招手。
  他走过去揽住她的腰。
  宾客们鼓掌起哄。
  顾时许低头看谢清然,忽然想起谢婉莹笑的时候,脸颊上有个浅浅的酒窝。
  谢清然没有。
  “怎么了?”谢清然问。
  “没事。”他说,“在想你怎么这么好看。”
  谢清然红了脸,把脸埋进他胸口。
  顾时许收紧手臂,下巴抵在她发顶。
  掌声和笑声中,顾时许闭了闭眼。
  明天就回去。他想。
  明天,就去把谢婉莹哄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