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离婚判决下来。
  林颜承担了相应的法律责任,也失去了公司的管理权。
  岳父搬去了郊区。
  我爸来过几次。
  每次都站在门口,不敢多说。
  他会带一袋水果,或者一件新衣服。
  我收下。
  但没有再叫他爸爸。
  予宁开始接受心理咨询。
  她仍然会在半夜惊醒。
  有时会抱着枕头问我。
  “爸爸,你会不会又不要我?”
  我告诉她。
  “爸爸不会不要你。”
  “但爸爸也不会再为了你,留在一个会让我痛苦的地方。”
  她听不太懂。
  却慢慢学会了不再问莫岸什么时候回来。
  林颜有一次来接她。
  她站在楼下,没有上来。
  予宁跑下去前,回头看我。
  “爸爸,你会等我回来吗?”
  我点头。
  “会。”
  她终于笑了。
  林颜隔着车窗看我。
  很久以后,她发来一条消息。
  “对不起。”
  我没有回复。
  不是因为还在恨。
  而是这三个字,已经不能替任何一个夜晚止疼。
  春天的时候,我搬到了江边。
  阳台能看见那座桥。
  我第一次经过那里时,手心全是汗。
  予宁握住我的手。
  “爸爸,你害怕吗?”
  我看着江面。
  水还是那样流。
  可我没有再想跳下去。
  我说:
  “害怕。”
  “但爸爸会慢慢不怕。”
  她点头。
  “我陪你。”
  我蹲下来,抱住她。
  这一次,我没有用力到想把她困住。
  只是轻轻抱了一下。
  江风吹过来。
  很凉。
  可我终于觉得,自己还活着。
  我牵着予宁继续往前走。
  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