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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小就能看到每个人头顶上的数字。
那是这个人的生命倒计时。
我曾经看着妈妈头上的数字一点点变 0，然后掌心在我手里逐渐失去温度。
从那天起我明白在意一个人就是亲手给自己种下倒计时，我不愿意让任何人在我心底有重量。
直到某天我走在大街上，迎面来的行人头上数字各异。
其中一个行人数字是扎眼的 0。
我刚想垂眸走过，肩膀突然被轻轻一撞。
回头望去一个男生笑着和我说抱歉。
然后眼睁睁看着他头顶上的 0 跳动翻转，最终定格在 18262。
隋亦扬是世界上第一个生命因我而存在的人。
后来我和他顺理成章地在一起。
直到某天我看见他和一个小姑娘在街角亲吻。
他的生命因我而延续。
那我走了，他是不是就会死？
……
长相甜美的女孩踮起脚在隋亦扬嘴角留下一个吻，轻声问：「你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
沉默中，我看着那个女生眼圈逐渐变红，焦急地等着隋亦扬的回答。
过了好久，我才听到隋亦扬的回答。
「我们不合适。」
可这个女生的勇气超乎我的想象，她扁着嘴细数隋亦扬对她的好。
「你骗人，谁会对一个实习生那么好啊？」
在她的口中，隋亦扬明明因为她犯的蠢事气得不行，可真让她调到别的组又不愿意。
所有人都不看好她的方案，只有隋亦扬会陪她熬夜抠一个个细节。
「还有，还有上次你女朋友给你打电话让你去接她，你忙着送我回去连电话都没接。」
「你敢说你对我没有一点心动？」
说到最后那个女生已经藏不住鼻音。
我站在转角亲眼看着这一幕。
听到熟悉的哭腔，我才想起我见过这个女生。
她是隋亦扬组里新来的小姑娘，叫方梨。
第一次知道这个女孩是因为她给他打电话说 PPT 自动联播她上一张还没有讲完，急得大哭。
那次，我在厨房等着隋亦扬从楼下给我买回生抽，一直没有等到他回来。
后来隋亦扬给我发消息让我自己先吃，我一个人吃完很难吃的辣椒炒肉，然后安慰自己。
「自己初入职场也是那么蠢，谁都有这个时刻。」
然后第二次，第三次......
直到上一次，我又一次看着别人的生命在我眼前归 0。
是一个青春洋溢的学生，走在路上还在讨论晚上回家吃什么，下一秒就被路边的大卡车卷到车底。
画面冲击太大，我闭上眼就是猩红色，整夜睡不着。
那是我唯一一次主动打给隋亦扬的电话，也没人接。
他在陪方梨。
方梨最后执着地补充一句。
「我比你女朋友有钱，年轻，还漂亮，选我一次好不好？」
一瞬间，我气极。
有钱了不起啊？
财富是流动的，没准哪天就流动在我身上了。
人的生命也是流动的，在某一刻的一个决定可能会影响一生。
所以我眼睛不眨地盯着隋亦扬的回答。
就在他嘴唇翕动的时刻，一道清脆的童声在脚边响起。
「姐姐？」
我低头，看见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仰头看我，手里举着一根棒棒糖。
她头顶上的数字是 21193，足够她长成大人、老去、过完安稳的一生。
「你挡到我的路了。」小女孩咬了一口糖，指了指我身后的冰淇淋店。
我侧身让开，喉咙里堵着什么，说不出话。
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跑过去，马尾辫一甩一甩，她身后的妈妈不好意思地冲我笑笑。
随即喊道：「慢点。」
我望着她们的背影，忽然想到我妈。
在我爸出轨那天，她头顶的数字急剧下降。
那时候我也天真地以为坏人会有报应的。
所以我等着我父亲和那个小三变得穷困潦倒，数字锐减。
最后等到的是他们逐渐变得有钱，生命也没有减少。
意识到这点后，我忽然觉得有些没意思。
手里拎着的蛋糕也没了重量。
本来今天是我和他的三周年纪念日。
说好等我下班一起庆祝的，现在好像只有我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