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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家的时候是凌晨两点。
打开门，屋里还维持着昨晚出门前的样子。
餐桌上那个被我吃了大半的蛋糕已经塌了，奶油化成一滩，垃圾桶里还有那天他带回来的西饼。
我站在玄关看了一会儿，然后径直走进卧室，从衣柜最上面拽下来一个行李箱。
衣服没几件想带的。
和隋亦扬在一起之后，我东西变多了不少。
他总喜欢往我家里塞，牙刷、毛巾、拖鞋，甚至还有一个他买的丑兮兮的睡衣。
我通通没拿，只装了自己的东西。
翻抽屉的时候手指碰到一个硬硬的角。
是我妈的遗物，一张她年轻时候的照片，笑容已经有点看不清。
我把照片塞进夹层，拉上拉链。
护照在哪儿来着。
哦对，在床头柜。
我拉开抽屉，里面还有一张电影票根，是隋亦扬第一次约我出去看的那场，他硬要留着，说这是纪念。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票根留在了原地，只拿了护照。
一直忙到天色渐白，我才捞起手机看一眼。
上面全是隋亦扬给我发来的短信。
「我马上就回去了，你别生气了。」
「方梨真的没有死.」
我没回。
我拖着行李箱出门，在小区门口拦了辆去机场的车。
路上订了最早一班飞巴黎的机票。
我妈以前总说想去看看埃菲尔铁塔，一直没去成。现在我替她去。
办完登机牌过安检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隋亦扬的电话，我接了。
「意迟！」他声音哑得厉害，「你去哪了？家里怎么......」
「隋亦扬，」我打断他，「分手是我提的，你也答应了。」
旁边传来登机的播报。
那头安静了几秒。
「你在机场？」
我没说话。
「你等我，我马上过来！」
「不用了。」
我看着玻璃窗透进来的晨光，很平静，「你说你没办法看着有人死在你面前，我理解。但我也没办法看着你站在我面前，却不知道你到底属于谁。」
「别这样说......」
「方梨头顶的数字我看见了，还有两万多天。她活得会比你久，你不用担心。」
电话那头彻底没声了。
我挂了电话，关机，把手机扔进包里。
登机口开始排队了，我拖着行李箱走过去，好久没有站在人群中，觉得自己像个异类。
但没关系。
我有钱了。
我爸那笔遗产够我在巴黎住到腻，说不定还能开个小店，卖卖咖啡什么的。
我妈要是活着，肯定骂我没出息。
想到我妈，我眼眶热了一下。
巴黎的冬天很冷，但街角的面包店早上六点就开门，黄油味飘得满街都是。
我租了个小公寓，窗户正对着一条窄巷，偶尔有骑自行车的人经过，铃铛响得清脆。
第三周的时候我在楼下咖啡店找了个兼职，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法国女人，她说我拉花拉得像狗啃的，但愿意教我。
我学得很慢，但每天都能进步一点点。
第五周的时候，老板问我为什么总是一个人。
我说我男朋友死了。
她说对不起。
我说没事，他自找的。
那天晚上回到公寓，我对着镜子看了很久。
镜子里的徐意迟瘦了一点，皮肤也黑了一点。
从前我从不出门，过得像个影子。
忽然觉得现在的生活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