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那天,我爸妈的飞机落地海城。
  陆砚声出门了,我给他打去电话。
  “陆砚声,我爸妈今天来海城,外面在下雨,你能不能去接一下?”
  他还没开口,背景音里传来姜澄的声音。
  “师兄,你看这个加湿器,好看又好用。”
  “陆砚声,你在哪?”
  “在陪姜澄挑家具,走不开,你自己过去吧。”
  我的音量不禁拔高。
  “陆砚声,她是成年人,挑家具需要你一个师兄去陪?”
  陆砚声也有些不耐烦。
  “程秋,话别说的那么难听,自己打车,我给你报销。”
  电话挂断,陆砚声转了二百过来。
  他常年工作忙,结婚到现在陪我回过家的次数屈指可数。
  这次我爸妈来海城,提前告诉他不下三遍。
  他还是把车开走,陪着姜澄去买家具。
  甚至这二百块,也算是他尽孝。
  雨越下越大,我打了车前往机场,接上我爸妈。
  回到家时,大门打开,屋内先传来姜澄的笑声。
  我爸一只脚正要往屋里迈。
  陆砚声厉声呵斥。
  “别进来!”
  一句话,把这个快六十的男人吼得愣在原地,像个孩子一样无措。
  我上前一步把我爸拉在身后。
  “陆砚声,你什么意思?”
  他意识到自己失态,放缓了语气。
  “这是姜澄新买的地毯,别直接踩,先让你爸换鞋。”
  “陆砚声,他也是你爸!”
  陆砚声皱起眉。
  “程秋,别抠字眼。”
  我还想说什么,父亲把我拦住。
  “没事儿,小秋,爸换鞋。”
  我看着我爸躬下身,脱下鞋,心里不是滋味。
  陆砚声嫌我爸踩了尘土脏,踩不得姜澄的地毯。
  可他次次出外勤,带着一身泥巴回来,我一声不吭把他的风衣手洗得干干净净。
  到头来我给他留的整洁,成了他挑我爸刺的原因。
  换好鞋走进屋,我爸在沙发上局促地坐着。
  刚坐了十分钟,他的膝盖就开始隐隐作痛。
  我环视一圈,找到了电视机柜上放着的那台加湿器。
  我走过去要关,姜澄却上前把我的手打掉。
  “程秋姐,我皮肤干,这加湿器得常开着。”
  我没看她,转向陆砚声。
  “陆砚声,我爸有风湿。”
  “我知道,但是就坐一会儿,忍一忍就好了。”
  我愣愣地看着他。
  “陆砚声,你什么意思?”
  他指了指另一间客卧。
  “那间房用来堆姜澄的家具了,你带你爸妈出去住吧。”
  我大步走过去,客卧门关着,甚至还上了锁。
  姜澄走过来,掏出钥匙开门。
  “程秋姐,你别介意,家具也算贵重物品,上个锁我放心。”
  我不可置信地望着陆砚声,他什么都没说。
  在我的家,他为了另一个女人给房间上了锁。
  把我当成不怀好意的贼,拒之门外。
  甚至我父母千里迢迢赶来,坐下不到一刻钟,就要被他下逐客令。
  我正要理论,父母过来拉住我。
  “小秋,别跟砚声吵架,住酒店就住酒店,爸妈还没住过呢!”
  陆砚声闻言,表情也松了下来。
  “我给你们打好了车,你爸受不了,现在就先过去吧。”
  我看了看父母,压下心底的疼,带着他们下了楼。
  坐在车上,我抬头看了一眼那间房。
  这里,已经不是我的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