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声慌慌张张地上了楼,跑得太急踩到水坑差点摔翻在地。
  密码锁按错了三次,最后一次,门咔哒一声打开。
  陆砚声冲进门,先是大喊了一声。
  “程秋,你没事吧?”
  没人应。
  房子空得连他那句呼喊仿佛都有回音。
  他愣在原地,沾了泥的皮鞋踩脏了脚下的地毯。
  一向爱干净的人却顾不上其他,皮鞋的泥印很快遍布整间屋子。
  阳台,客厅,厨房,卧室,洗手间。
  每一个角落他都找遍了。
  程秋不在,程秋的父母也不在。
  甚至这个家里属于程秋的那些印记也被抹去了。
  以前阳台上总放着一盆多肉。
  天晴了,程秋把它往前靠,晒晒太阳。
  下雨了,程秋把它收回来,放在檐下,自己的裤脚湿了半边。
  冰箱上的冰箱贴,大多是天气有关的符号。
  那是刚在一起的第一年,程秋买的。
  那天她把一排冰箱贴码好,指着它们对陆砚声说。
  “以后你每天的第一场预报,我要第一个知道。”
  “天晴,你就把太阳花贴到中间,天阴,你就把这朵乌云放在小人头顶。”
  陆砚声笑着应下,每天出门前的第一件事,是去冰箱门前打卡。
  后来不知什么时候起,那几枚冰箱贴成了装饰。
  从陆砚声第一次说忘了开始。
  从他第一次不耐烦地告诉程秋。
  “我的工作不是供你逗乐的儿戏,想知道天气可以自己看天气预报。”
  那之后,程秋再没提过。
  只是她习惯了陆砚声的播报,出门总是忘记看天气。
  所以她淋了很多次雨,被突如其来的降温冻得打了好多个喷嚏。
  但她一次都没说,只是逼着自己每晚九点打开电视,看气象广播。
  那几枚冰箱贴还贴在那,程秋没有带走。
  只是它们再也等不到那个,需要通过冰箱贴来感知冷暖的人了。
  陆砚声将冰箱贴一枚一枚摘下,走到客厅想要收到抽屉里。
  他以为程秋这次只是生气,只是气性更大了些。
  他以为程秋的情绪像突如其来的坏天气,总会有过去的时候。
  直到他看见桌台上那份文件,上面还压着一枚亮闪的婚戒。
  陆砚声的脑袋空白了一瞬,脚步像灌了铅那样重。
  他走过去,把文件拿起来,题头写着“离婚协议”四个大字。
  刺得他眼睛生疼。
  纸缘被他攥得发皱。
  他翻到尾页,落款处程秋已经签好了名字。
  他拿着离婚协议,走进卧房。
  两人的卧室,现在只留下了陆砚声一个人的痕迹。
  程秋那边的床头柜,她的充电器,小夜灯,都不在了。
  程秋的那半边衣柜,只挂着零星几件衣服,厚外套全部拿走了。
  海城开始降温了。
  这次没等陆砚声的提醒。
  没等他的预警,程秋自己学会了判断天气。
  五年婚姻,她终于把自己活成了一个不需要陆砚声的人。
  然后等到失望攒够这一天,悄无声息地离开。
  陆砚声瘫坐在地上。
  那个一向能精准预测台风路径的人。
  第一次发现。
  自己连枕边人眼里的阵雨,都从未认真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