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澜的婚礼办的盛大而隆重。
  席家在京都属于顶级世家,蒋家也是书香名门,来参加婚礼的自然也都是豪门权贵。
  姜荞把姜茹安顿好以后就陪着席征一起在门口接待一些重要的宾客。
  她是席征的妻子,必须要承担一定的责任。
  这是在商量婚礼事宜的时候就安排好的。
  来的宾客很多。
  偶尔遇上一两个关系亲近的长辈都会跟席征细聊几句。
  “阿征,什么时候能来喝你的喜酒啊?”
  “是啊是啊,看你也结婚两三年了,事业那么成功,也该考虑考虑下一代了。”
  “……”
  姜荞不认识那些人,在这种场合一般都是站在席征身边保持得体的微笑就好。
  席征倒是处理的游刃有余,与那些人轻松愉快的交谈。
  “谢谢伯伯的关心,有好消息了一定通知您。”
  姜荞的视线突然看向了自已的肚子。
  想到刚刚席征的话,身体没来由的打了个冷颤。
  席征揽住她的肩膀:“怎么了?冷吗?”
  姜荞猛地抬头,对上他意味深长的目光:“没有,不冷,我看一下裙子有没有乱。”
  很蹩脚的借口。
  席征似有若无的瞟了眼她肚子和腰的位置,不知道相没相信。
  轻笑一声:“不乱,你今天很美。”
  没等姜荞回复,他就转过身去继续招待上前的宾客。
  姜荞深刻的记得自已的任务,当即面露笑容。
  宾客来齐,姜荞才和席征一起坐在了家属席那桌。
  婚礼现场布置的非常浪漫,充满了艺术气息,氛围很唯美。
  席澜穿着雪白的婚纱礼服,蓬松的拖尾设计似雪花、又似云朵。
  姜荞看到席澜一脸幸福的挽着席父的胳膊。
  一步一步,缓缓地朝红地毯尽头的蒋昀桉走去。
  听到席澜激动兴奋又略带娇羞地说出“我愿意”三个字的时候姜荞有些失神。
  原来不是所有人的婚姻都和她一样。
  原来这世上是有幸福的婚姻的。
  只不过她没有而已。
  她原本是可以有的,但是被魔鬼剥夺了。
  蒋昀桉掀开席澜的头纱,捧起她的脸,慢慢的吻了上去。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姜荞机械的拍着双手,脑海里只剩下两个字——“勿念”。
  眼睛酸涩的疼,她用尽全力,把那股湿意逼了回去。
  婚礼结束,事情处理好席征就开车带着姜荞和姜茹回了松园。
  席征去了书房处理工作,姜荞陪着姜茹回了房间。
  姜茹今天在现场看到了婚礼盛大的场面,回房间后忍不住在姜荞面前感慨了两句。
  姜荞却很淡定,牵着她坐在沙发上:“确实还不错,妈,你累不累,要不要睡一觉?”
  她觉得婚礼的确浪漫的震撼,但巨大的激荡过后就是一波接着一波爆发的悲伤。
  如果不是……
  她或许不会拥有这样豪奢的婚礼,但一定会拥有圆满的幸福。
  “我不累。”
  姜茹突然来了兴致,问她:“现在你也毕业了,席征有没有说你们办婚礼的事?”
  当初姜荞带席征回家说要结婚,考虑到她还没毕业。
  两人只是领了证,并没有办婚礼。
  虽然如此,席家该给的礼数一样没少,也就只是少了婚礼这一个环节。
  不过女孩子这一辈子谁都想要一个浪漫美好的婚礼。
  这一天的幸福美好会成为一生中最难忘的回忆。
  也会成为婚姻濒临破碎危机时的一剂良药。
  姜茹自然得问一问。
  姜荞内心恶寒,面上淡定自若:“还没来得及提呢。”
  “前段时间一直忙着找工作,没想到这上面来。”
  “你们心里有数就行,女人嘛,这辈子,总得有一场属于自已的婚礼的。”
  姜茹的语气突然有种莫名的苦涩。
  她一开始以为自已的婚姻虽然没有惊心动魄的爱情,却也可以成为细水长流的幸福。
  只要两人一起好好经营,日子总会越过越好的。
  却不曾想,原来她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彻头彻尾的骗局。
  自始至终,她都只是一颗棋子而已,只是让许家安宁的工具。
  她年少时憧憬梦想的婚礼,成了别人利用她的手段。
  不过还好,女儿的婚姻并不是这样。
  女儿嫁的是相爱的人。
  姜荞知道姜茹想到了什么,赶忙伸手抱住她。
  “妈,你还有我,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不让你受到伤害。”
  她温软的语气异常的坚定有力。
  姜茹拍了拍她的胳膊,露出欣慰的笑:“傻姑娘,只要你过得好,妈妈这辈子就值了。”
  “妈~”姜荞扑到她怀里,眼眶湿润了起来。
  她妈的梦想,这辈子估计都很难实现了吧。
  因为她最爱的女儿,这辈子都要被魔鬼束缚,成为魔鬼的奴隶。
  奴隶怎么可能会幸福呢!
  不过这样就可以保住妈妈,保住一直爱护自已的舅舅舅妈。
  想想,也值得。
  “好啦好啦,你的心意妈妈都明白。”姜茹温柔的拍着她的背,转移了话题。
  “你现在刚开始工作还不适应吧?会不会很忙?与同事关系处的还好吗?”
  “是有点不适应,不过时间长了应该就好了。忙的话也还好,新人嘛,工作还不算多。还有同事们都挺照顾我的。”
  姜荞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脑海里想过无数遍的词句早就熟练于心,不会引起一丁点的怀疑。
  她妈担心的这些问题一样都不会发生。
  因为:她根本就没有工作啊。
  姜荞自已都厌恶这一刻的自已。
  以前的她,直率坦诚,从不撒谎。
  而现在面对爱她如珠如宝的妈妈,彻底成为了一个谎话连篇的骗子。
  欺骗疼爱自已的人,那种感觉就像毒虫在蚕食着自已的心脏,剧痛不已。
  而她这一生,都要在这种疼痛中煎熬着。
  ……
  席澜三天后要回门。
  席征打算等席澜回门后就跟姜荞一起陪姜茹回宁城再待两天。
  姜荞觉得这是意料之外的惊喜。
  本以为姜茹来了京都他们就不会再回宁城了。
  当然,她也给了席征许多的好处。
  回门当天,蒋昀桉和席澜一起来的席家。
  婚后的席澜气色红润,一看就是生活过的很滋润。
  是啊。
  嫁给自已爱的人,怎么会不幸福呢。
  回门宴结束,姜荞他们也回了别墅。
  晚上姜荞陪姜茹收好衣服后又回到自已房间收拾。
  刚打开房门就吓了一大跳。
  她以为房间没人,没想到不久前还在书房的席征突然出现在了这里。
  他正坐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捏着红酒杯的杯杆。
  杯身里的酒红色液体在灯光的照耀下透着一种诡异的光,映照出他晦暗不明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