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介小赵来量房，卷尺一拉，嘴就没停：
“姐，这户型，这楼层，学区没退，三百二十万好卖。”
我把房本复印件拍在桌上：“挂。”
小赵愣住：“真卖？姐，这地段可不好找。”
“真卖，越快越好。”
小赵掏出手机拍照，一边拍一边嘀咕：
“这装修也值钱，去年刚翻的吧？”
我没接话。
去年翻修，周彦出的钱，他当时说“给悦悦弄个好环境”。
现在想来，好环境是给谁准备的，他自己心里清楚。
手机在兜里震个不停。
我掏出来看了一眼——周彦，十二个未接。
我按灭屏幕，没回。
门铃这时候响了。
婆婆在外头拍门，拍得整栋楼都能听见：
“许婉！你换锁？你什么意思！”
我隔着门开口：
“房本在我爸妈那。要谈，找律师。”
婆婆骂声更尖：
“你爸妈卖房的钱早花完了！这房有我儿子一半！”
我一把拉开门，手机录音键按下去：
“阿姨，再说一遍，首付谁出的？”
婆婆一噎，眼神闪躲，嘴张了张没发出声。
周彦从楼道拐角冲上来，拽住婆婆胳膊：
“妈，别说了。”
我看着他，把手机举到他眼前：
“你来正好，中介估了价，卖完，我爸妈四十万先拿回去。”
周彦脸一下白了，声音发紧：
“你疯了？悦悦还要上学！”
“名额你送人了。”
我往后退一步，手已经搭上门把，“现在想起悦悦？”
门要关，周彦伸脚卡住。
他咬着牙，眼神发狠：
“你别逼我。”
我没说话，点开林岚发来的文件，把屏幕亮到他眼前。
林岚是我大学室友，做了八年离婚律师。
上午我把流水发给她，她半小时就查出了猫腻。
“周彦，半年给温晴转六万八。备注：小凡学费、生活费、房租。”
我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盯着他的脸，“共同财产，你一个人转？”
周彦瞳孔一缩，手不自觉地松了：
“你查我？”
“林岚是律师。”
我把屏幕又往前递了一寸，“她说，婚内擅自转移，能追。”
婆婆凑过来看，脸色变了，声音一下拔高：
“小晴问你借钱？她不是说她有钱？”
“妈，你别管。”
周彦声音里带了慌。
“六万八？”
婆婆转头瞪他，手指戳到他胸口，“我养老院续费你说没钱，转头给她？”
“那是借！”
周彦吼出声，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借？”
我笑了一声，笑得他往后退了半步，“借条呢？还款日期呢？”
周彦嘴巴张了张，说不出话。
婆婆脸涨得通红，掏出手机就给温晴打电话：
“小晴，周彦转你那六万八，你什么时候还？”
电话那头温晴声音尖得外放都能听见：
“阿姨，那是周彦欠我的！当年他追我的时候……”
婆婆猛地挂断，手抖得手机差点掉地上。
她盯着周彦，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没说出来。
我把门关上。
门外吵成一团，周彦在解释，婆婆在骂，声音一层叠一层。
十分钟后，校长打来电话。
“许婉，温宇凡的资料，被市局退回了。”
校长声音压得很低，“房产核验异常，监护人栏跟房产人不对应，系统卡死。”
我攥紧手机，吐出一口气：
“空出来了？”
“空出来了，但补录窗口只有三天。”
“三天够了。”
“你别高兴太早。”
校长顿了下，“温晴上午来找过我，拿了一份你婆婆的委托书，说你是自愿让出名额的，我没收。”
我指节一下发白：
“她伪造的？”
“不好说，你婆婆签没签，你问问。”
挂了电话，我翻出婆婆刚才在门口撒泼的录音，从头听了一遍。
她只字未提名额，只骂我折腾房子。
那就是温晴在造假。
电话刚挂，周彦冲进来，眼睛通红：
“小凡被退学了！你干的？”
我把手机放桌上：
“房本在我名下。你们拿我身份证登记，问过我？”
周彦伸手要抢手机。
我后退一步，林岚从门外进来，挡在我前面。
“周先生，抢手机不如抢时间。”
林岚把一份律师函放桌上，声音不冷不热，“离婚协议，今晚发你。第一项，房子归许婉。”
周彦盯着律师函，手抖得纸页哗哗响：
“你早就算好了？”
“是你先算的。
”我看着他，眼神没躲，“从你把悦悦名额填成温宇凡那天起，你就该想到今天。”
周彦眼底闪过一丝慌，语气忽然软下来：
“许婉，我们好好谈。”
“跟你谈的人，现在是林岚。”
我转身进卧室，关门前丢了一句：
“这只是第一笔。”
门内，我靠着门板，手还在抖。
客厅里林岚的声音冷静清晰，一条一条念协议。
周彦偶尔插嘴，被林岚用证据堵回去。
我打开手机，给校长回了一条：委托书的事，我来查。
校长秒回：尽快，名额不等人。
我翻开婆婆的朋友圈，那条三人合照还在。
底下温晴点了个赞。
我截图，发给婆婆，配了一句：温晴拿你名义伪造委托书，你知不知道？
三分钟后，婆婆电话打进来，声音都在抖：
“她……她让我签过一张空白的，说是养老院续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