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边境上那个戴鬼面的匪王!"
  老将一句话,惊得满殿鸦雀无声。
  萧越最先反应过来,嗤笑出声。
  "呼延将军莫不是认错人了?"
  "他是将军府刚找回来的野小子,连弓都拉不开,怎么可能是什么匪王?"
  慕容霜却没有笑。
  她盯着我手里的弯刀,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我没理会众人的震惊,只看向场中双刀男。
  "还打吗?"
  那人脸色青白交加。
  被将军府一个养废的小少爷拿刀抵着,他本就丢尽了脸。
  如今若退,更会让西凉沦为笑话。
  他咬咬牙,捡起双刀。
  "打!"
  爹急忙上前。
  "阿衍,回来!"
  三哥却拉住爹,盯着我的起手式,声音发紧。
  "爹,阿衍方才那个握刀的姿势,我从未见过。"
  二姐忍着腕上的疼,轻轻扯住我的衣角。
  "让他试一次。"
  我回头冲她笑。
  "二姐别怕。"
  双刀男面露狠色。
  "装神弄鬼!"
  他猛地扑来,双刀直取我面门。
  我偏头避过,弯刀斜着一压,正卡住他的刀背。
  他仗着力气大,想将我压跪下去。
  可我手腕一松,反手一拧。
  他的力气落了空,整个人往前栽去。
  我一脚踹中他膝弯。
  "砰!"
  双刀男重重跪地。
  他还想回身,我的刀已经横在他颈边。
  "还要试吗?"
  他涨红了脸,半晌没敢动。
  主礼官终于高喊:
  "将军府裴衍,胜!"
  沉寂许久的大殿,骤然炸开。
  "赢了!"
  "竟一招就制服了西凉武士!"
  皇帝拍案大笑。
  "好!不愧是定北将军府的儿子!"
  萧越却急了。
  "陛下,他是山匪!山匪怎能在御前持刀,怎配代表大靖比试!"
  皇帝脸色一沉,望向那名西凉老将。
  "他究竟是谁?"
  老将僵立片刻,终于咬牙拱手。
  "数年前,边境上盘踞着一伙义匪。"
  "他们数次截断我军粮道,夜袭军营,还曾助大靖边军守住三座城池。"
  他说得含蓄。
  可满朝武将都听出来了。
  什么"袭扰"?
  分明是被打得狼狈不堪,连粮草都送不到前线。
  老将又道:
  "我军数次围剿,都被他带人杀出重围。"
  "边境一战,他独守山口一夜,我军折损十二名悍将。"
  爹愣在原地。
  娘眼圈先红了。
  群臣议论纷纷。
  "原来陛下多年寻找的义匪,就是裴家四公子!"
  "那场边境大捷,竟有他一份功劳!"
  萧越还不死心。
  "他终究是匪!理应当众问斩!"
  皇帝猛地沉下脸。
  "边境烽火连天时,你在京中饮茶赏花。"
  "他护住边城百姓,断敌军粮草,你却说他该死?"
  "萧越,你好大的脸面!"
  萧越被骂得浑身一颤。
  三哥撑着伤腿站起,眼睛亮得吓人。
  "阿衍,你真是那个一人守住边境的匪王?"
  二姐也捏了捏我的手臂。
  "就这点胳膊腿,把西凉军打得不敢过山?"
  我有点心虚。
  "也没那么厉害,运气好。"
  三哥气笑了。
  "你管这叫运气好?那我今天挨的那一枪算什么?"
  慕容霜忽然起身,打断众人。
  "身份之事,日后再议。"
  "可今日比试尚未结束。"
  我重新握紧弯刀。
  "好。"
  三哥立刻喊道:
  "阿衍,替三哥和二姐报仇!"
  对面人群中,一名高大武将缓步而出。
  他腰间挂着一柄厚背长刀,脸侧有一道狰狞刀疤。
  他盯着我,扯出一抹阴冷的笑。
  "鬼面摘了,胆子倒没小。"
  我握刀的手,微微一紧。
  三年前。
  我差点死在他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