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出车祸被推进抢救室后,我把病危通知书发进了四人旅游群。
  未婚妻姜知微、青梅林夏、兄弟顾言,三人都在线,但没人问我爸妈情况。
  群里安静两分钟后,顾言发了一条语音:
  "都出发了,酒店和机票都花了好几万呢,总不能因为一点意外就浪费吧?"
  林夏笑着附和:
  "该不会是某人找借口,又想让知微留下来陪他吧?"
  姜知微私聊我安抚中带着不耐烦:
  "乖,你爸妈有医生照顾,我回去也帮不上忙。"
  "大家期待这趟旅行很久了,我不能为了你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扫兴。"
  我给知微打电话,打了49个,第50个才接。
  "知微,我爸妈快不行了,你回来见他们最后一面吧!"
  她叹了口气:
  "别说这种晦气话,我过几天就回去。"
  最终父母没能从抢救室出来。
  我一个人签完字,送他们走完最后一程。
  七天后,姜知微回来时,手里提着给我的纪念品。
  "还生气呢?我不是按时回来了吗?"
  我看着桌上的骨灰盒,再看看她手里的纪念品。
  原来在她心里,这趟旅行比我父母的命还重要。
  那这个没把我爸妈算进去的婚礼,我不要了。
  ......
  见我始终不吭声,姜知微靠在沙发上,语气轻松:
  "好啦,别气了,下个月婚礼照常举行,场地我已经重新布置好了。"
  "顾言重新选了花,也替你挑了喜欢的甜点口味。"
  "婚礼是我们的,为什么每件事都要经过顾言决定?"
  姜知微脸色沉下去:
  "他只是帮忙,不是替你做决定。"
  "你爸妈还在医院,情绪不好我能理解,但别什么都斤斤计较。"
  她到现在还以为我爸妈只是住院。
  我看着桌上两个并排的骨灰盒。
  姜知微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皱眉轻笑:
  "周叙,你为了让我们留下,连道具盒都买了?"
  "叔叔阿姨知道得多伤心?"
  我死死攥着手指,指甲掐进掌心也不觉得疼。
  "里面装的是我爸妈。"
  青梅林夏站在门边,发出一声冷笑:
  "你还真敢编。"
  "连父母双亡这种事都能拿出来演,周叙,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我看着她,强忍出口:
  "你觉得我在演?"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就是这样看我的?"
  林夏避开我的目光:
  "叔叔阿姨出事这么大的事,你之前为什么不直接说清楚?"
  "非要等知微回来,再摆两个骨灰盒给她看。"
  "你不就是想让她愧疚吗?"
  我恍惚想起小时候被邻居家的狗追赶,女汉子林夏挡在我面前,攥着木棍对所有人吼:
  "谁敢欺负周叙,我就跟谁拼命。"
  可现在,那个曾发誓保护我的女汉子,正一刀刀地往我心口上捅。
  自从我把顾言介绍给她们认识后,一切都变了。
  我告诉她们顾言是从孤儿院出来的,让她们多照顾他一些,别在他面前提原生家庭的事。
  她们记住了顾言芒果过敏,却从不记得我对动物毛过敏。
  姜知微送了顾言一只小狗,每次聚餐顾言都会把狗带上。
  我因为过敏不敢去,她们反倒说我矫情,说我见不得顾言好。
  顾言感冒发烧,姜知微推掉了陪我的约会,林夏也取消了给我准备的生日惊喜,两个人一起守在医院里。
  我赶到医院时,顾言只是手背被针头划破了一道小口子,连血都没流几滴。
  顾言从姜知微身后走出来,手里捧着一个平安符。
  "周叙,对不起,我不知道叔叔阿姨已经……"
  "我还特意去了寺里,替他们求平安。"
  我看着他手里的平安符:
  "他们已经不需要平安符了。"
  顾言眼眶立刻红了:
  "我只是想帮你,没想到又惹你不开心。"
  "是不是我不该插手婚礼?"
  "如果你不喜欢,我现在就去跟知微说,把所有安排都改掉。"
  姜知微一把扶住他的肩膀,转头冷冷看我:
  "他都已经这样低声下气了,你还想逼他到什么时候?"
  "下午去试婚装,别再闹了。"
  我避开她的手:
  "我不去。"
  姜知微的脸色难看起来:
  "周叙,我已经按时回来了。"
  "你父母的事,我确实没能赶上,但人死不能复生,你总不能因为这个毁掉我们的婚礼。"
  我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所以你觉得,只要你按时回来,什么都可以当作没发生?"
  "我都不计较叔叔阿姨去世晦气,还愿意嫁你,包容你的坏脾气,这还不够吗?"
  青梅林夏在旁边接话:
  "知微已经做得够多了,你别再拿父母的事绑架她。"
  我摘下手上的订婚戒指,放到桌面上。
  知微盯着戒指:
  "又来了,你每次闹脾气都喜欢把戒指摘下来,等我哄你,累不累?"
  我抬头看她:
  "这次不用你哄,知微,婚礼取消吧,这婚我不结了。"
  林夏冷声道:
  "周叙,知微已经给足你台阶了。"
  "顾言为了这场婚礼忙了这么久,你现在说取消,考虑过他的感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