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随着一声尖锐的喊声，锋利的凌迟刀划破空气。
第一刀下去，一片鲜艳的皮肉被硬生生削落。
“啊！”
苏绵发出了非人的惨叫声，整个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血水顺着冰冷的铁柱往下淌。
一刀，两刀，十刀，百刀……
皮肉被割开的声音、骨骼暴露在空气中的声音。
混杂着苏绵的声音从高亢到沙哑、最后变成痛苦哀嚎。
满朝文武跪在台下，吓得瑟瑟发抖，无人敢抬头。
而萧烈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
他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地看着苏绵在刑柱上受尽折磨。
任凭那些飞溅的血花泼洒在他干净的素服上。
直到第三百多刀下去。
苏绵整个人已经被削成了一个血人。
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双眼翻白，死不瞑目。
刑场上一片死寂，只有浓重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萧烈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看地上的尸体一眼，只是极其小心地将手里那片焦黑的衣角放在心口的位置。
他抬头看向空无一人的天空，轻声喃喃：
“阿宁，毒妇死了。”
“你……能消气了吗？”
“要是还没消气，等朕把后事处理好……朕亲自下去，向你赔罪。”
而我就飘在刑场上空。
萧烈以为，杀了苏绵，昭雪了我的名声，一切就能回到正轨。
他太天真了。
他以为这只是一场后宫争风吃醋的闹剧。
却忘了，因为他的愚蠢和偏听偏信，死去的不仅仅是我。
还有无辜的百姓，还有他的亲生母亲、弟弟和妹妹。
苏绵临死前招供的罪状被贴满了大街小巷。
愤怒在一瞬间点燃了整座皇城。
我飘在朱雀大街的上空，看着底下黑压压的人群汇聚成洪流。
有白发苍苍的老人举着招魂幡，哭得撕心裂肺：
“我的儿啊！你死得好冤啊！”
“你不是死在敌军刀下，你是被咱们那位瞎了眼的皇帝活活害死的啊！”
有披麻戴孝的妇人抱着孩子的衣冠冢，跪在宫门前拼命磕头。
“还我夫君命来！还我全家性命来！”
更有无数群情激愤的书生、壮汉，手里拿着菜刀、木棍。
死死堵住了皇宫的四座大门。
“开门！让狗皇帝出来！”
“昏君不配坐拥天下！他害死国母，害死太后，害死满城百姓，他该偿命！”
“推翻昏君！迎立新帝！”
金銮殿，文武百官跪了一地。
平日里那些满口仁义道德、阿谀奉承的朝臣，此刻没有一个为萧烈说话。
老丞相刘温将头顶的乌纱帽摘了下来，狠狠摔在地上。
“老臣从未见过如陛下这般昏聩无道之人！”
殿内响起了一片附和声。
“请陛下退位！以谢天下！”
“请陛下退位！以慰忠魂！”
几十名大臣齐刷刷地摘下乌纱帽，重重地磕在金砖地上。
萧烈没有发怒，也没有叫侍卫把这些人拖出去斩了。
他就那么呆呆地坐着，眼神空洞地看着台阶下跪着的臣子。
他的目光在殿内四处搜寻，似乎想在这冰冷的金銮殿里找到我的影子。
我就站在他面前不到三尺的地方，可他看不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