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一步一步,踏上了太极殿的九层玉阶。
“竟是女子?”
“女子如何能登基称帝!牝鸡司晨,大逆不道啊!”
底下有冥顽不灵的腐儒老臣跪地痛哭抗议。
我站在太极殿的最高处,猛地一甩龙袍大袖。
冷眼俯瞰下方,声音如洪钟大吕,传遍整个广场:
“天下者,天下人之天下,非一家一姓之天下,更非男儿一人之天下!”
“朕修水利以安万民,朕御外敌以固山河,朕平逆贼以清寰宇!”
“这万里江山是朕一刀一枪打下来的,朕有何做不得这天下之主?”
三十万披甲执锐的铁血将士齐刷刷单膝跪地。
长戟顿地,发出震天怒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震服,无一人再敢多言,纷纷伏地高呼万岁。
我缓缓坐在了那把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龙椅上。
俯瞰着下方的锦绣河山,我的心中没有狂喜,只有如古井般的平静。
这一切,都是我沈宁凭本事挣来的。
登基次月,我下达了第一道圣旨:
废除女子不得为官、不得立户之陈规;
大开女科,设女子学堂,凡天下女子,皆可读书识字、考取功名、自立门户。
我还下令编修前朝史书。
将前朝昏君萧烈与苏绵因荒淫误国、导致生灵涂炭的丑事。
一桩桩、一件件,毫不留情地载入正史,遗臭万年。
……
地府,忘川河畔。
萧烈依然被困在无尽的业火中,日日夜夜受着烈火焚心与万鬼撕咬之苦。
他的魂魄被折磨得残破不堪,却始终靠着最后一点执念。
死死跪在奈何桥边,看着来来往往的魂魄。
痴痴地呢喃着我的名字:
“阿宁……阿宁……”
两名押送亡魂的鬼差从他身旁走过,正闲聊着人间的奇闻:
“听说了吗?阳间出了件开天辟地的大事!”
“什么大事?”
“当年那位身负无量功德投胎的沈皇后,在人间以女子之身登基称帝了!”
“如今改国号为大宁,开女科,平外患,四海臣服,天下百姓都尊她为千古一帝呢!”
跪在火海中的萧烈浑身猛地一震。
他僵硬地抬起头,那张被业火烧得焦黑的脸上。
先是一片茫然,随后,他突然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女帝……她是女帝……”
萧烈笑得眼泪混合着血水滚落而下,笑得浑身剧烈颤抖。
最终化作了无尽的苦涩与绝望:
“她本该如此的,她一直都是比我更适合坐在那把椅子上的人。”
“是我瞎了眼,把真龙当成了金丝雀……”
可任凭他在地狱深处如何痛哭悔恨,都再也传不到人间的耳中。
人间,太极殿。
我批阅完最后一本关于女子学堂落成的奏折。
揉了揉眉心,缓缓走到窗前。
推开窗棂,殿外阳光明媚,微风拂面。
远处的学堂里传来了女童们朗朗的读书声。
街市上车水马龙,百姓安居乐业。
万里山河,阳光正好。
而我,沈宁,立于这青云之上,俯瞰盛世繁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