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她的语气极平静,但指尖在衣角上悄悄攥紧了。
  顾敬枭当年说她合适,说她有手段,唯独从没有说过,他不在意这些。
  谢廷舟沉默了片刻。
  随后他停下来,转过身,正对着她站定,缓缓弯下腰。
  将额头轻轻抵在她的额头上,声音低沉而坚定:
  “清棠,你身上的弹片,是替别人挡的,我知道。”
  “阴雨天我陪着你熬药,半夜疼醒了我给你揉腿。”
  “孩子,我也不需要。”
  “我要的,只是你这个人。”
  沈清棠的眼眶猝不及防地红了。
  这九年来,她无数次对自己说不许哭,不许软。
  可是这个男人一句话,就把她这九年硬撑着的那口气,轻轻地戳破了。
  泪水无声地滑落,她仰着头,没有低下头,却哽咽着问:
  “谢廷舟,你不后悔?”
  谢廷舟抬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
  “后悔什么?后悔等了你九年,还是后悔今天把你留在了身边?”
  沈清棠扑哧笑出声来,带着哭腔,心里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
  谢廷舟见她笑了,也跟着低笑了一声,将她轻轻揽进怀里。
  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安稳:
  “清棠,你往后不用再撑着了。”
  “在我这里,我希望你永远只做自己。”
  “至于顾敬枭那边,你也不用担心,我给他制造了点小麻烦。”
  “要是他还有良心,应该是不会来了。”
  沈清棠靠在他胸口,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个男人心跳的节奏。
  他们确立关系后的三个月,沈清棠收到了从上海寄过来的信。
  她没看,只是放进了抽屉里。
  谢廷舟这天傍晚神神秘秘地来叩院门,眉眼间压着明显的雀跃,朝沈清棠伸出手:
  “清棠,跟我来。”
  沈清棠看他这副藏不住的兴奋劲儿,眉眼弯了弯,将手放进他掌心:
  “什么事情,这样神秘兮兮的。”
  “去了就知道。”
  谢廷舟牵着她的手,一路往西湖断桥码头走去。
  还没走到码头,沈清棠便被眼前的景象震住,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整座西湖之上,数百艘挂满琉璃宫灯的花船静静停泊。
  “这是……”
  沈清棠转头看向谢廷舟,美眸里满是惊艳与动容。
  谢廷舟牵着她,一步一步走上铺着红毯和鲜花的画舫甲板。
  两人的身影出现在船头的那一刻 ——
  咻!
  西湖两岸,无数璀璨的烟花冲天而起。
  谢廷舟缓缓转过身,从怀中取出一个丝绒锦盒。
  锦盒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水滴形的粉钻戒指。
  “清棠,九道桥洞的传说,说两人一起穿过去,便能白头偕老,一生一世。”
  “当年有人许了你三次,负了你九年。”
  “今晚,我包下整座西湖,备下万盏明灯与满城烟火,只想问你一句。”
  他单膝跪地,将戒指高高举起,声音低沉而颤抖:
  “沈清棠小姐,你愿意让我做你的掌舵人,陪你穿过这九道桥洞,陪你走完往后漫长而温柔的余生吗?”
  沈清棠看着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眼眶慢慢湿润了。
  她缓缓伸出右手,眼角滑落一滴幸福的泪水。
  “我愿意。”
  谢廷舟狂喜,颤抖着将她紧紧拥进怀里。
  下一刻,他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画舫缓缓启动,木橹破开碧波,在万千水灯与漫天烟火的簇拥下,穿向第一道青石拱桥的桥洞。
  第一道桥,迎来新生。
  第二道桥,两心相印。
  第三道桥,风雨同舟。
  直到穿过第九道桥洞。
  沈清棠依偎在谢廷舟温暖的怀里,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安宁与圆满。
  过往的苦难与背叛,已经化作脚下踏过的泥泞。
  而属于她的繁花锦绣,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