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陆氏危机持续了整整一周。
陆予砚曾经引以为傲的商业帝国，像一座被掏空根基的大楼，表面还站着，内部却早已摇摇欲坠。
而我和陆则衍，正在一点点拆解它最后的防线。
股东大会召开前夜，知行科技的会议室里，灯亮到凌晨。
我和陆则衍靠讨论了一晚上陆氏最新的股权结构、债务清单和重组方案。
第二天上午，股东大会在陆氏总部顶层召开。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陆予砚坐在主位，脸色冷峻，眼底却藏着掩不住的疲惫。
短短几天，他像是老了好几岁。
他看见我和陆则衍并肩走进来，手指明显收紧。
“林知夏，你来做什么？”
“参加股东大会。”
我将文件放在桌面上。
“我现在持有陆氏一部分债权，也代表知行科技的投资方出席。”
他还想说什么，可会议已经开始。
表决环节时，陆予砚试图以集团核心资产不能外流为由，否决重组方案。
可当财务总监将陆氏的债务窟窿投到大屏幕上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曾经市值数百亿的集团，如今账面负债远超资产。
如果没有新的资金注入，陆氏撑不过下一个季度。
陆予砚攥紧手里的文件。
“只要给我时间，我能让陆氏起死回生。”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句话无比熟悉。
当初滨江壹号资金链断裂时，他也这样说过。
那时是我替他找银行、谈合作、稳住团队，甚至拿自己的婚前资产做担保。
而现在，他又想让所有人相信，他可以凭一己之力救回陆氏。
可这一次，没有人再替他兜底。
陆则衍起身，将重组方案投上大屏幕。
“陆氏目前最需要的不是继续扩张，而是止损。”
“我们会保留核心项目，剥离高负债资产，优先保障员工薪资和供应商款项。”
“知行科技会注入资金，并接管部分技术与运营板块。”
“作为交换，我将获得陆氏集团的实际控制权。”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投票结果很快出来。
支持重组的股东，占据绝对多数。
陆予砚坐在主位上，听着董事会宣布结果，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三年前。
他站在陆家老宅的主厅里，被几个兄弟联手逼到绝境。
所有人都说他没有胜算。
只有我站在他身边，将一份份证据推到那些股东面前。
那一晚，他握着我的手，声音发颤。
“知夏，只要我赢了，我什么都给你。”
我那时没有要任何东西。
因为我以为，他就是我想要的全部。
如今我才明白，真正可笑的不是他食言。
而是我曾经相信，一个人的承诺能胜过利益和偏爱。
散会后，我刚走出大厅，陆予砚便追了上来。
他拦在我面前，眼底是从未有过的狼狈。
“知夏。”
我停下脚步，却没有靠近。
“陆总，还有事吗？”
这两个字像针一样刺进他心里。
他喉结滚动，声音沙哑。
“我们真的不可能了吗？”
我看着他，竟然没有想象中的痛。
我从包里取出那枚旧婚戒。
戒指边缘已经有了细微的划痕，内圈还刻着我们名字的缩写。
我曾经戴着它熬过无数个夜晚，也曾在恐惧发作时死死攥住它，提醒自己，我还有一个家。
我将戒指放进他的掌心。
“陆予砚，三年前领证那天，我以为那是我的新生。”
“离婚那天我才明白，真正的新生，是我终于不再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戒指，指节一点点收紧。
“知夏，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轻声说。
“我知道，但知道错了，不代表一切都能重来。”
说完，我转身离开，没有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