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偏院醒来时,身侧躺着一个陌生男人。
  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庶妹领着父亲、姨娘、族老,还有我的未婚夫婿,闯了进来。
  “长姐,你怎能这么耐不住寂寞与外男苟且?”
  我刚想说,我是被人下了药。
  眼前却突然浮出一行行金色小字。
  【别解释,这就是他们给你设的局。】
  【明日辰时,陛下会下诏抄家,阮家勾连废储,坐实谋逆罪名。】
  【男丁问斩,女眷充当军妓。】
  【你若还在阮氏宗籍上,这场祸事你也逃不掉。】
  【趁现在认下私通,逼他们今晚去官府给你除籍。】
  满屋厌恶的目光里,我后背一寸寸发冷。
  片刻后,我跪直身子。
  “我失德败行,不配再做阮家女。”
  “请父亲即刻送我去京兆府。”
  “除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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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中所有人都安静了,最先接话的是阮云柔。
  她扑过来,跪在我身边。
  “长姐,你怎么能这样说自己?”
  “你若只是被人蒙骗,父亲未必不肯饶你。”
  “可你亲口承认私通,这让阮家上下怎么办?”
  她说得像在替我求情。
  可每一句,都是在提醒所有人,我已经认罪。
  我的未婚夫宋怀瑾站在人群后。
  定国公府世子,京中出了名的端方君子。
  三日前,他还送我一支白玉簪,说等成婚后,要带我去江南看灯。
  现在,他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团污泥。
  “阮明棠,你既已经干出这事,那你我婚约,就此作罢。”
  “我也不会娶一个失去了清白的女子。”
  眼前金字又浮出来。
  【退婚是好事。】
  【他和你庶妹早就对上眼了,今天这出是他们的计谋。】
  【而且他们所有人都知道你是被冤枉的,但是他们不在乎。】
  我差点笑出声。
  但我不能笑。
  我只能抬起泛红的眼,做出被逼到绝路的模样。
  柳姨娘也擦了擦眼角。
  “大姑娘,女子一辈子最要紧的就是清白。你若真错了,好好认罚便是,大不了给世子做妾,何况你方才说的除籍,我们只当你是气话,做不得数。”
  她身旁的族老听闻立刻怒喝:“还要包庇!她做出这等荒唐事,不除籍,难道还留着她继续丢人?”
  “她已有婚约在身,却与外男私会。定国公府若问责,整个阮氏都要被她拖累!”
  “送官府改籍!今夜就办!”
  我要的就是这句。
  我垂下眼,掩住眼底那点冷意。
  金字再次浮现。
  【口头赶走没用。】
  【断亲书也不够。】
  【必须京兆府户籍除名,官印落下,时辰记明。】
  【免得日后给他们反悔的机会。】
  我将掌心掐得生疼,看向父亲阮伯谦。
  “父亲,女儿自知罪孽深重。”
  “只求父亲给我最后一点体面,莫要让此事拖到天亮传得满城皆知。”
  “趁现在知道此事的人还少,立刻去京兆府。”
  “把我的名字从阮氏宗籍里划掉。”
  阮伯谦眯起眼。
  他确实动心了。
  我是亡母所出的嫡长女。
  我母亲出身清流世家,留下不少铺子田庄。
  我这个嫡女身份,压了阮云柔十几年。
  只要我除籍,阮云柔就能被记到柳姨娘名下的嫡支旁系里,名分好听许多。
  果然,柳姨娘低声道:“侯爷,大姑娘既然自请,咱们若不照办,外人反倒说侯府包庇丑事。”
  阮云柔抬起泪眼,看向宋怀瑾。
  “世子,今日是阮家对不住你。可长姐一人犯错,并非阮家家风不正。”
  宋怀瑾看她的眼神软了几分。
  真快。
  我这个未婚妻还跪在这里,他们就已经开始不装了。
  他冷声道:“阮侯爷,此事必须给国公府一个交代。”
  “阮明棠既已认罪,就该写明缘由,免得日后又攀扯这门亲事。”
  阮云柔立刻道:“世子说得是。长姐若真悔过,便该写清楚,她是自甘堕落,与阮家无关。”
  她怕我翻身。
  我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好妹妹。
  再用力一点。
  最好亲手把我从阮家的死局里推出去。
  我抬手拢好衣襟,哑声道:“可以。”
  “悔罪书,我写。”
  “断亲状,我也签。”
  “只要父亲答应,送京兆府除籍。”
  阮伯谦沉默良久。
  最后,他终于开口。
  “阮明棠,你想清楚。”
  “一旦官府除籍,你便再不是靖远侯府嫡女。”
  “今后生死贫贱,都与阮家无关。”
  我低头。
  “想清楚了。”
  阮云柔怕他反悔,急忙道:“父亲,长姐都这样说了,您就成全她吧。”
  “拖到明日,传出去才难听。”
  族老也纷纷点头。
  “家主,不可迟疑。”
  “官府有夜值,拿侯府腰牌过去,能办。”
  “除得越快,损害越小。”
  阮伯谦终于咬牙。
  “备纸墨。”
  “让她写悔罪书。”
  宋怀瑾从怀里取出我亲手绣的荷包,扔在地上。
  “阮明棠,从今以后,你我再无半点关系。”
  荷包沾了灰。
  我没有捡。
  【别碰。】
  【她们等着说你舍不得婚约。】
  【你现在继续装成万念俱灰的样子。】
  于是我低下头。
  像真的被所有人踩碎了脊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