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姚姑姑的声音在殿中响起。
  “五月初八卯初,长宁宫复验。谢氏蘅芜,守宫砂完整,身无异状,可入终选。”
  每一个字,都像落在罗嬷嬷脸上的耳光。
  殿中死寂。
  有人下意识看向罗嬷嬷,又看向她手里的验身册。
  五月初八卯初。
  也就是今日清晨。
  在罗嬷嬷口中,我昨夜酉正三刻已经“不堪入册”。
  可清晨太后宫中复验,却写得明明白白,毫无异状。
  罗嬷嬷猛地抬头。
  “不可能!一定是复验的人看错了!”
  姚姑姑冷冷看她。
  “复验由我亲自盯着,另有医女两名在册。罗氏,你是在说长宁宫做假?”
  罗嬷嬷脸色灰败。
  祁鸾立刻道:“验身之事本就细微,两份记录有出入,也未必就是罗嬷嬷作假。”
  我等的就是这句。
  “既然如此,请验册。”
  太后抬手。
  “验。”
  姚姑姑取过罗嬷嬷呈上的册子,与长宁宫密录并排放在案上。
  她先看纸。
  “这一页纸质较新,纹路与前后页不合。”
  再看封线。
  “册脊重订过,针眼错位。”
  再看墨。
  “朱批墨色未干透,落笔不过半日。”
  最后看指印。
  姚姑姑用细竹镊夹起旁边的原始指模册,一对。
  “指印边缘浮虚,不是当场按下,是拓印后覆上去的。”
  罗嬷嬷瘫坐在地。
  殿中一片抽气声。
  刚才还避我如蛇蝎的秀女们,此刻连头都不敢抬。
  我看向罗嬷嬷。
  “嬷嬷方才说,册页是春桃写的。”
  姚姑姑翻到字迹处。
  “春桃的字左撇较重,这一页笔锋却向右收,是旁人仿写。”
  太后脸色彻底沉下。
  “带春桃、碧翘。”
  两个宫女很快被押进来。
  春桃一见那页册子,立刻哭了。
  “太后饶命!奴婢没有写过这一页!昨夜酉正三刻,罗嬷嬷根本不在西配殿!”
  罗嬷嬷尖叫:“你胡说!”
  碧翘吓得磕头。
  “奴婢也没掌灯。昨夜那时辰,罗嬷嬷被贵妃宫里的人叫走了。”
  祁鸾猛地抬眼。
  “放肆!本宫何时叫过她?”
  碧翘伏在地上,不敢说话。
  太后声音发寒。
  “继续查。”
  我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好的纸。
  “臣女这里,还有一份抄录。储秀宫宫人出入各殿,皆需对牌登记。昨夜酉初,罗嬷嬷持贵妃宫中对牌,去了昭华殿偏门。”
  祁鸾的脸终于白了一瞬。
  但她很快稳住。
  “就算验身册有人动手脚,也只能说明罗氏失职。卫铮亲眼见你私会,又有玉佩为证,你怎么解释?”
  我转身看向卫铮。
  他喉结滚动。
  我笑了笑。
  “那就查第二桩。”
  姚姑姑接过我递上的另一卷。
  她只看了一眼,眉心便锁紧。
  “太后,五月初七夜,卫铮不在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