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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都以为我松口了。
  裴家人走后,冯秀兰又恢复了先前的神气。
  她在玄关送客,笑得脸上堆满褶子。
  “亲家放心,清宁就是脾气硬,人还是懂事的。明天仪式照常,摄影师都约好了。”
  门一关,她立刻转头看我。
  “明天穿喜庆点,别垮着脸。念瑶一辈子就这一次大事,你当嫂子的,别小家子气。”
  我没说话。
  我弯腰捡起地上的鞋套和尺寸表。
  那是装修队留下的。
  上面写着:
  主卧衣帽间拆除。
  书房改儿童房。
  阳台封窗。
  我看着那些字,心里一阵发冷。
  这套房,每一块砖、每一盏灯,都是我亲自定的。
  父亲去世后,我最难熬那半年,几乎天天耗在工地。
  画图。
  盯工。
  改方案。
  我把一个空壳一点点变成家。
  现在,他们连我的书房都安排好了。
  陆景淮跟进书房,关上门。
  “清宁,我知道你委屈。”
  我坐在书桌前:“你不知道。”
  他叹气:“念瑶从小被妈惯坏了,裴家条件又好,她怕嫁过去被看轻。你就当帮我一次。”
  “帮你一次,就是把我的房子过给你妹妹?”
  “不会真给她。”他急着解释,“就是名义上过一下。婚礼撑过去,我保证让她转回来。”
  我问:“你拿什么保证?”
  他愣住。
  我继续说:“陆念瑶如果不转,你替她坐牢吗?裴家如果用房子贷款,你替我还吗?房子一旦变更产权,再追回要花多少成本,你想过吗?”
  他脸色沉下来。
  “你别总把人想这么坏。”
  “是我想得坏,还是你们做得脏?”
  他被噎住。
  过了一会儿,他又换了语气。
  “沈清宁,我们是夫妻。你非要把钱和房子分那么清,日子还怎么过?”
  我笑了。
  “你偷偷签承诺书的时候,想过日子怎么过吗?”
  他烦躁地扯开领带。
  “事情已经这样了。你现在翻脸,只会毁了念瑶的婚事。裴家那边酒店、礼金、创业基金都谈好了。你知道这门婚事对她多重要吗?”
  我看着他:“那这套房对我重不重要?”
  他沉默。
  然后他说:“你已经有事业了。念瑶不一样,她没你这么能干。”
  原来如此。
  我能干,所以我该被剥削。
  我有房,所以我该让。
  我不哭不闹,所以他们默认我好欺负。
  多可笑。
  我站起来:“出去,我要休息。”
  陆景淮还想说什么,外面传来冯秀兰的喊声。
  “景淮!念瑶哭得喘不上气了,你快来!”
  他看了我一眼,终究转身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