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在大会堂签下清北录取协议,真少爷就找上了门。
  当天晚上,我的饭菜里就被下了药,和家里的哑巴女仆睡在了一起。
  父亲递过来一沓账单。
  “十八年,周家养大你,让你和其它大院子弟一起读书,不多不少,一共二十万。”
  “养你这么多年,也不是没感情,你可以继续留在周家,当个司机,一个月二十块,还清了你就可以离开了。”
  铁面无私的大姐冷着脸:
  “乖乖把上大学的机会让给小逸,这笔账就算一笔勾销,否则,你就等着以乱搞男女关系被关进大牢吧!”
  真少爷手里拿着从我房间抢走的大学校徽冲我得意地挑衅。
  “快把录取通知书给我,那是你替我享受了这么多年富贵的补偿。”
  他们都等着我发疯,我却平静地点头。
  只因我昨晚意外听到他们的对话:
  “我知道哥哥当年之所以骗我跟妈妈,是为了独享爸爸和姐姐的爱。”
  “我不贪心,哥哥独享了十八年,我只要一年可不可以?”
  大姐毫不犹豫应下:
  “那就告诉他,他只是抱错的庄稼汉的儿子。”
  “小时候就自私自利连亲兄弟都算计,一年怎么够,等他什么时候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再把他认回来就行。”
  我看着手里的清北的录取协议,开学时间就在五天后。
  他们以为我离不开这个家。
  但,是我不要他们了。
  ……
  见我沉默,弟弟周逸得意一笑,眼底飞快闪过一抹恶毒。
  “哥,你这么快答应不会是早就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想要弥补当年骗我选妈妈的过错?”
  他的神态无辜又夸张。
  完全忘记了,当年是他哭着求我放弃抓阄选爸爸。
  只因他想跟攀上富商的妈妈过大少爷的生活。
  爸爸脸上挂上厌恶。
  “才四岁就知道算计人,幸好不是我们周家的种,不然我们周家的名声都要被你给糟蹋了!”
  “既然都知道自己是个冒牌货了,就赶紧滚去杂物间,把房间给小逸腾出来。”
  我房间的东西很少,少到一个书包就装完了。
  而周逸,来到周家的这几天,名牌鞋子,衣服,模型,多到客房装不下。
  我看着房间里属于我的奖状被撕下,贴上他要去看的演唱会海报,心口好像被一起撕烂了。
  往杂物间走时,周逸一把拦住我。
  “等等!”
  他一把夺过我背了5年都没敢换的背包。
  “撕拉”一声。
  洗到发白的衬衫散落一地。
  脱了胶的解放鞋滚落在周逸最新款的球鞋旁。
  他嫌恶地一脚踢开。
  “什么脏的臭的都要带,果然是乡下人,脏得很!”
  解放鞋翻滚,周逸立刻拽住我脖颈挂着的麻绳项链。
  “还说没有从周家带走东西,那这是什么!”
  后颈被勒得生疼,霎时红了。
  周逸一脸兴味撕开起了毛边的布袋。
  里头的东西却让他满脸失望。
  不过是一张写着平安健康的旧纸。
  那是他生病时爸爸为他求签时顺手给我求的。
  我贴身戴了十几年,周逸却嫌恶甩开。
  爸爸冷嘲出声:
  “还真以为你偷了什么值钱的东西,一张破纸也值得你藏着掖着?”
  这话戳得我胸口发闷。
  周逸“啧”了一声:“你脏了我的手了,真晦气。”
  说着,球鞋就要碾上那张平安符。
  下一瞬,一道黑色的身影飞速蹿出,将狠狠周逸扑倒。
  他惊恐大叫:“什么东西!滚开!”
  可那条狗却不管不顾,呲牙狂吠。
  我的瞳孔紧缩:“闪电!回来!”
  大狗才松开了爪子,不情不愿回到我身边。
  周逸从地上起来,气得狠狠踹了脚茶几。
  “一个畜生,还敢和我作对!爸,姐,我替你们教训他,你们没意见吧?”
  姐姐见他生气,立马叫人拉走闪电。
  “当然,他犯了家法,你怎么教训都可以。”
  在周家生活了十八年,我第一次听到,原来周家还有家法。
  当晚,我就被迫关在阳台外,淋了一夜的雨。
  衣服贴在身上,又湿又冷。
  阳台靠着书房,雨声中,我听到了爸爸和姐姐极力压低的声音。
  “爸,这雨越来越大了,要不还是让他进来吧,毕竟他真是我亲弟弟啊。”
  “淋点小雨又怎么了?当年能为了享福骗小逸,现在长大还不知道要怎么针对小逸,不让他学乖点怎么行。”
  “等我们补偿了小逸过完这一年,再找个借口说弄错了认他回来就行。他除了这里,还有哪里可以去?”
  “轰”的一声,电闪雷鸣。
  好像劈在了我的天灵盖上。
  我浑身发冷,轻轻呢喃:
  “不是的。”
  “去了清北大学,我就一辈子再也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