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开眼,是在杂物间。
  闪电见到我醒来,高兴得摇尾巴,轻咬我的袖口,发出担心的“汪汪”声。
  我摸了摸它的脑袋,眼眶一热。
  这个家里,只有它还关心我。
  我强撑着坐起来,杂物间的门被猛地推开。
  我爸将厚厚的一沓的账单甩到我脸上。
  “这是昨天小逸的医药费,是你害得他进医院的,你要全部承担。”
  说完,一把扯过闪电。
  “三天内把钱交出来,不然你这辈子都别想见到这个畜生!”
  我看了眼账单上的钱。
  从维生素营养到心脏骨头全都查了一遍,零零总总,三千八。
  而我一个月的饭钱,只有三十块。
  窗外的雨下个没完没了,一点一滴,砸在我的心脏上。
  我把血卖了,把肾卖了,把网络上能借的都借了。
  终于,在第三天凑齐了三千八。
  我拿着存折去找爸爸,看到的画面却让我如遭雷击。
  周逸拿着狗绳和狗罐头,叫闪电“周峰”。
  而闪电,正对着周逸摇尾巴,急急匆匆地作揖讨食。
  “轰”的一声,脑子中有什么东西炸了。
  回过神,我已经摁着闪电的脖颈,就要走。
  周逸笑得恶劣。
  “怎么,自己吃不了好东西,嫉妒它啊?”
  “你也学周峰汪汪两声,朝我作揖,逗我高兴了,我就赏你两包狗粮。”
  我解它脖颈上的狗牌,指关节用力到泛白。
  “它叫闪电。”
  周逸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怎么,你还真把一只畜生当朋友啊。”
  “也对,爸妈不爱你,姐姐不爱你,这个家早就没了你的位置,你除了这个畜生,还有什么。”
  爸爸和姐姐恰好回来,周逸立马指着闪电。
  “爸,他抢我的狗。”
  我手一顿,看向朝我走来的爸爸。
  “爸,你也同意他给闪电改名周峰吗?”
  爸爸脚步一顿,姐姐也有些犹豫。
  见他们不动,周逸干脆把罐头倒在地上,得意出声:
  “嘬嘬嘬,周峰,过来。”
  下一瞬,闪电挣开狗绳,欢快地朝周逸扑去。
  “爸,姐,你看周峰吃得多欢。”
  爸爸和姐姐没有反驳。
  这一刻,我心里的某片地方,彻底崩塌。
  我把存折扔在地上,一字一句。
  “这三千八,就当还清周家的养育之恩。”
  “从此,我和周家,一刀两断。”
  当晚,我收拾东西要走,却和怒气冲冲从书房出来的我爸撞了个正着。
  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唾沫星子飞了我满脸。
  “周峰,你偷我资料?周家养你十八年,你就这样恩将仇报?”
  “什么资料?”我满脸茫然。
  “你还敢问,我放在书房的那个档案袋!里面全是单位的重要资料,你把它藏哪去了?”
  “是不是周逸,我看见他……”
  没等我说完,“啪”的一巴掌甩在我脸上,身上还没下去的过敏痕迹又累计了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都这个时候了还敢编排你弟弟,你弟弟性子良善绝不可能做这个的事!”
  “既然你不肯说,那就让打手撬开你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