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云的日子,更是生不如死。
  宋子杰被抓后,高利贷的催收对象就只剩下了她一个。
  她被逼得东躲西藏,从高档公寓搬到了阴暗潮湿的出租屋。
  催收人员找到了她的住处,在她家门口泼满了红油漆,写满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的大字。
  她不敢出门,不敢见人,每天活在无尽的恐惧里。
  法院的强制执行通知书也下来了。
  她名下所有的一切,那辆她引以为傲的保时捷,那些她视若珍宝的奢侈品包包和首饰,全部被依法拍卖,用来抵偿盛达集团的违约金。
  然而,那点钱,对于一千五百万的巨债来说,只是杯水车薪。
  她被正式列入了失信人员黑名单。
  限制高消费,不能坐飞机,不能坐高铁,甚至连动车二等座都买不了。
  曾经那个高高在上,出入五星级酒店,把“格调”和“品味”挂在嘴边的林厂长。
  现在,连坐车回农村老家看一眼父母的资格,都没有了。
  从指点江山的女强人,到东躲西藏的老赖。
  林秀云用亲身经历,完美地诠释了一个真理: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没有那个金刚钻,就别揽那个瓷器活。
  当你的能力撑不起你的野心时,所有的风光,都只是摔下来之前的铺垫。
  几年后。
  我的强盛科技,成功研发出了新能源智能机械臂,再次打破了国外的技术封锁,一举拿下了国内百分之八十的市场份额。
  公司成功在纳斯达克敲钟上市,市值突破百亿。
  我作为杰出青年企业家,接受了时代周刊的专访。
  敲钟当晚,纽约时代广场最显眼的巨大屏幕上,循环播放着我意气风发的专访视频。
  视频里,我穿着剪裁合身的西装,从容自信,侃侃而谈。
  而在国内,南方某个三线城市,一条阴暗潮湿的小巷子里。
  一个衣衫褴褛,头发油腻打结的女人,正佝偻着腰,在一个散发着馊味的垃圾桶里翻找着什么。
  她好不容易从一堆烂菜叶里,翻出一个还算完整的矿泉水瓶,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她直起腰,想把瓶子塞进她那个破烂的编织袋里。
  一抬头,她看到了巷口那家破旧面馆里,电视上正在播放的新闻。
  电视里的人,是她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噩梦。
  是我。
  是那个被她抛弃,被她看不起,被她骂作“泥腿子”的前夫。
  而她,曾经的林厂长,如今却沦落到要靠捡废品为生。
  巨大的反差和刺激,让她脑子里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她手里的矿泉水t瓶颓然滚落在地,发出空洞的声响。
  她看着电视里那个光芒万丈的我,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终,她咧开嘴,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疯了。
  原谅?为什么要原谅。
  有些人这辈子唯一的价值,就是成为我走向神坛路上的一块踏脚石。
  你看着我耀眼就够了。
  毕竟,你连直视我的资格,都已经失去了。
  专访结束,庆功宴的酒会觥筹交错。
  我从喧闹的人群中退到露台,吹了吹冷风。
  手机震了一下。
  是我儿子发来的语音。
  我点开,小家伙兴奋的声音传了出来。
  “爸爸!我们学校的机甲模型设计大赛,我拿了一等奖!老师说我的设计最有创意!”
  我低头,看着屏幕上他发来的照片。
  那个用废旧零件拼凑起来,却充满了想象力的机甲模型,和我小时候做的第一个模型,几乎一模一样。
  我笑了笑,打字回复他。
  “不愧是我儿子,真棒。想要什么奖励?”
  他秒回:“我想要爸爸陪我一起拼一个更大的!”
  “好,爸爸这周末就回去。”
  我收起手机,转身回到宴会厅。
  一群西装革履的行业大佬立刻围了上来,纷纷向我举杯敬酒。
  “陈总,年轻有为啊!”
  “陈总,这次的技术突破,可是为我们国家争光了!”
  我从容地与他们碰杯,一一回应。
  在众人的簇拥下,我缓缓走向了宴会主位。
  那里,可以透过巨大的落地窗,俯瞰整座被霓虹点亮的璀璨城市。
  万家灯火,尽收眼底。
  我举起手中的香槟杯。
  敬这狗屎一样的背叛。
  也敬我这双,化腐朽为神奇的手。
  真正的强者,从来不会在烂泥塘里跟蛤蟆纠缠。
  我们只负责,让整座池塘都改姓陈。
  干杯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