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谷隐匿于西南十万大山的深处,四季如春,遍地奇花异草,是世人眼中的世外桃源。
  马车行至谷口便无法再进,我与师傅药不然下车步行。看着眼前熟悉的一草一木,我的心前所未有地平静下来。
  谷口,一个正在晒草药的师兄看见我们,先是愣了愣,随即激动地朝谷内大喊:“谷主回来了!小师妹也回来了!”
  平静的山谷瞬间热闹起来。师兄师姐们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迎了出来,他们看我的眼神,有好奇,有欣喜,唯独没有京城里那种掺杂了权力与算计的复杂。
  一个年纪与我相仿的师姐快步上前,亲热地拉住我的手:“清辞,你可算回来了!你成大燕的女医正了,可真给咱们谷里长脸!”
  “好了好了,都别围着了,让她先歇口气。”药不然笑呵呵地驱散了众人,带我回到了那间我住了十二年的小竹屋。
  还是熟悉的陈设,一尘不染,看得出常有人打扫。
  “师傅,我想去‘琅嬛洞’看看。”安顿好后,我对师傅说出了此行最重要的目的。
  琅嬛洞,是神医谷历代谷主埋骨之地,也是收藏着谷中最核心、最禁忌的医术与秘闻的地方。未经谷主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入。
  药不然点了点头,神色严肃起来:“我知道你会去。跟我来。”
  我们穿过层层阵法机关,来到了后山一处隐蔽的洞府。洞内并不阴森,反而镶嵌着许多夜明珠,柔和的光芒照亮了石壁上密密麻麻的古文字和奇怪的图腾。
  “这里收藏着神医谷的根基,也收藏着一些……不该存于世的‘邪术’。”
  药不然指着一面石壁,“关于‘换命蛊’的记载,就在那面石壁上,用朱砂刻着一幅诡异的星图。
  星图之下,是一段古奥的铭文。我凑近细看,心脏猛地一跳——这些文字,竟与我在沈家血书上看到的术法符文,同出一源。
  “‘换命蛊’,非苗疆之术,亦非中原所有。”药不然的声音在洞中回荡,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它源自一个早已覆灭的古国——辰星国。此国崇尚星象,认为人之气运,皆由天星主宰。而这‘换命蛊’,便是他们盗窃他人命星气运的禁术。”
  他指向星图中央一颗黯淡的星辰:“每一只‘换命蛊’,都对应着天上一颗主星。蛊主催动秘法,便可将被下蛊之人命星上的光芒,转嫁到另一人身上。而被窃者,轻则一生坎坷,重则横死夭折。”
  我的手抚上那颗星,指尖冰凉。原来,我所失去的,不只是健康的身体和本该享受的亲情,更是冥冥中属于我的命运轨迹。
  “师傅,这辰星国……”
  “早在三百年前,便因这门邪术触怒周边诸国,被联手灭国。其皇族与祭司尽数被屠,所有典籍付之一炬。”药不然叹了口气,“所有人都以为这门邪术已彻底失传。没想到,它竟在京城重现。”
  “所以,柳长渊……”我转向师傅,眼神锐利,“他极有可能是辰星国余孽?”
  “不止。”药不然从怀中取出一本被油布包裹的破旧手札,“这是我年轻时游历天下,从一处古墓中偶然得到的,是当年参与灭国之战的一位将军所留。上面记载,辰星国虽灭,但其国师一脉,掌握着最核心的秘术,他们自称‘星命师’,隐姓埋名,潜伏诸国,伺机而动。他们的目标,从来不是复国,而是……”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忧色。
  “而是什么?”
  “而是,制造出一位‘天命之子’,窃取整个天下的气运,重铸辰星国的辉煌。”
  我倒吸一口凉气。窃取一个人的气运已是罪大恶极,他们想要的,竟是整个天下的气运!
  “所以,沈家,甚至沈安和,都不过是他们随手布下的一枚棋子?”我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而我,是他们选中的第一个‘药引’?”
  “恐怕是的。”药不然沉重地点头,“如今你破局而出,不仅夺回了部分气运,还成了名动天下的女医正,更坏了他们的大事。柳长渊,绝不会放过你。”
  话音未落,洞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警铃声——那是神医谷的护山大阵被触动的警报!
  “有人闯谷!”药不然脸色一变。
  我们迅速冲出琅嬛洞。只见谷口方向,浓烟滚滚,火光冲天。几名浑身是血的师兄跌跌撞撞地跑来,嘶声喊道:“谷主!不好了!有一群黑衣人杀进来了!他们用的是妖术,师兄们的阵法根本挡不住!”
  妖术?我和师傅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来得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