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从我离京的那一刻起,针对柳长渊的网就已经撒下。
  陆霆骁顺着“雪上一枝蒿”的线索,顺藤摸瓜,查到了柳长渊在北疆的势力。而赵凛则暗中监视钦天监,截获了他与外敌勾结的密信。今日柳长渊倾巢而出,来神医谷灭口,恰好落入了皇帝和陆霆骁布下的天罗地网。
  “束手就擒?”柳长渊仰天大笑,那笑声中尽是癫狂,“陆霆骁,你以为凭借这些凡夫俗子,就能拦住本座?”
  他双手结印,周身星辉猛然收缩,随即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外扩张。天空中,原本被乌云遮蔽的群星,竟在这一刻光芒大盛,一股浩渺而冰冷的星辰之力从他身上爆发出来,仿佛要将整座山谷都夷为平地。
  “星命师,本就是天之星宿!尔等蝼蚁,也敢逆天?”
  陆霆骁的煞气在这纯粹的星力面前,开始寸寸瓦解。军队射出的火箭,还未近身便被星辉湮灭。所有人在那股威压下,都感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天命?”在这片毁灭的气息中,我走上前去,与柳长渊遥遥相对。我的脸上没有任何恐惧,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平静。
  “柳长渊,你抬头看看天上。”
  “你窃取气运,逆天改命,你的本命星,早已摇摇欲坠。你以为你是执棋之人,其实,你也不过是这天地棋局中,一颗已经走到尽头的弃子!”
  我的话音,仿佛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与周围的天地产生了共鸣。
  与此同时,药不然和陆霆骁同时出手。药不然扬手洒出一片由数百种珍稀药材炼制的药雾,这药雾能够疗伤续命,更能引动天地生机。陆霆骁则将毕生功力注入手中巨剑,那剑身上累积的数十万战场英魂的煞气,化作一头血色猛虎,咆哮着扑向柳长渊。
  而我所做的,是在他们为我创造出的这万分之一的机会中,掷出了我的针。
  那不是毒针,也不是银针。
  而是师傅传给我的,七绝针中的最后一根——用我的心头血温养了十二年的本命魂针!
  这根针,刺的不是他的身体,而是他头顶那颗因施展禁术而短暂显化出的本命星!
  一针祭出,我眼前一黑,仿佛全身的精气神都被抽干。
  但我也看到,那根细小的魂针,穿透了层层星辉,精准地没入了那颗光芒摇曳的本命星。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的碎裂声,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响起。
  那颗本命星,碎了。
  “不——”柳长渊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他周身那浩瀚的星辉,如同被戳破的气泡,瞬间消散。他的容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下去,从一个仙风道骨的中年人,变成了一个干瘪、腐朽的老者,从半空中跌落,重重摔在地上。
  他带来的那些黑衣人,也与他命运相连,纷纷倒地,气绝身亡。
  这位算尽一切,视天下人为棋子的星命师,最终却被自己妄图掌控的力量所反噬,连一句遗言都来不及留下,便化作了一具枯骨。
  而天空中,那颗被他窃取了多半光芒的、本该属于我的命星,在这一刻,重新亮起,光芒璀璨,甚至比之前更加耀眼。
  一股温暖而磅礴的力量,从天而降,灌注入我的体内。那是迟到了十二年的气运,是我被剥夺了十二年的命运,此刻,尽数回归。
  我身上的虚弱感一扫而空,一种前所未有的完整与强大,在我体内苏醒。
  我抬起头,望着那颗重新焕发光彩的星辰,仿佛看到了母亲安宁而温柔的笑脸。
  母亲,我做到了。
  我不仅为你洗清了冤屈,更彻底斩断了这只延续了三百年的罪恶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