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情人节那天,妻子林晚棠拉我去医院做备孕体检,
  却查出她三年前已被注销死亡,
  而她现在的新身份“林棠”紧急联系人竟是另一个男人——周聿白。
  护士把屏幕转向我。
  “注销原因,死亡。”
  “死亡诊断,恶性肿瘤。”
  我低头看向身边活生生站着的林晚棠。
  她的手还挽着我的胳膊,可我的心却已经凉透了。
  下一秒,周聿白拎着保温杯从走廊尽头走来,自然地扶住她的腰。
  “晚棠身体不能受刺激。”
  他抬眼看我,语气温和得像个男主人。
  “沈先生,有什么事,回家再说。”
  我看着他搭在林晚棠腰上的手,忽然笑了一下。
  “周先生说得对。”我把手里的体检单对折,塞进口袋,“回家再说。”
  我走到护士台前。
  “刚才那个备孕体检,取消。”
  护士愣了一下:“先生,已经建档了......”
  “那就注销。”
  我转身往外走,经过他们身边时没有停。
  林晚棠的手还悬在半空,像是刚才挽着我,又像是刚才被另一个人扶着。
  我推开医院大门,外面阳光很好。
  我想,今天本来该是个好日子的。
  1
  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直往鼻腔里钻。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张黑底金字的名片,胃里翻江倒海。
  活人死亡。
  新身份绑定。
  这八个字像一记闷锤砸在我后脑,
  三年里,我卖掉的那套老房子、转出去的一笔笔存款、
  深夜加班时她发来的那句“老公辛苦了”,
  全都在这一刻翻涌上来,
  堵在喉咙口,变成一股铁锈味。
  时间倒回十二小时前。
  情人节前夕的深夜。
  客厅的挂钟指向凌晨两点。
  门锁转动。
  林晚棠裹着寒气进门,连鞋都没换,直接瘫倒在沙发上。
  我从厨房端出一直温着的鸡汤,快步走过去。
  “晚棠,怎么这么晚?药拿到了吗?”
  她闭着眼,敷衍地应了一声。
  “拿到了,托熟人走的隐秘渠道,累死我了。”
  我心疼地去解她的大衣纽扣。
  “喝点汤再睡,今天复查结果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我的手刚碰到她的衣领,她猛地睁开眼,一把推开我。
  “沈砚,你烦不烦?”
  “我一个癌症晚期病人,去拿趟进口药已经去了半条命,你还要逼问我这些?”
  滚烫的鸡汤洒在我的手背上,烫起一片红痕。
  我忍着疼,低声下气地道歉。
  “对不起,我只是担心你。”
  她冷哼一声,站起身往浴室走。
  “我洗澡了,别来烦我。”
  大衣被她随手扔在沙发上。
  我叹了口气,拿起大衣准备挂好。
  一张揉皱的电子收据从口袋里掉了出来。
  我捡起来。
  上面赫然印着:“进口靶向药费——150,000元”。
  但收款方的抬头,却是一家名为“云端”的高端旅游会所。
  我死死盯着那几个字,脑子里嗡嗡作响。
  旅游会所卖抗癌药?
  我拿着收据走到浴室门口,敲响了门。
  “晚棠,这收据是怎么回事?收款方为什么是旅游会所?”
  水声戛然而止。
  门被猛地拉开。
  林晚棠裹着浴巾,眼眶瞬间红了。
  “沈砚,你什么意思?你查我?”
  “这药是走私进来的,人家为了避税才用的会所皮包公司收款,这你都不懂吗?”
  “你是不是心疼钱了?嫌我这个无底洞拖累你了?”
  她哭得梨花带雨,指着我的鼻子大骂。
  “我就知道,久病床前无孝子,更何况是夫妻!”
  “你要是不想治了直说,我明天就去死!”
  我被她骂得哑口无言,满心的疑虑硬生生被愧疚压了下去。
  这三年,为了给她治病,我卖了车,掏空了父母的养老钱。
  我怎么可能不信她?
  我上前抱住她,连声安抚。
  “我没有,我只是随便问问,你别生气。”
  她顺势靠在我怀里,语气突然软了下来。
  “沈砚,我知道你辛苦。”
  “明天就是情人节了,我们去市一院做个备孕体检吧。”
  “医生说我的病情控制得很好,我想给你生个孩子。”
  我狂喜过望,连连点头。
  她推开我,转身继续洗澡。
  我拿着她的大衣走向衣柜。
  衣服挂起的那一刻。
  一张黑色烫金名片从内侧口袋滑落,掉在木地板上。
  我弯腰捡起。
  名片上印着“云端旅游会所执行董事”。
  名字叫:周聿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