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中午,莞城梁家。
梁家人正聚在一起吃午饭,
梁德昭夹了一筷子菜,看向儿子:“永昌,昨天让你去省城做检查,结果怎么样?”
梁永昌放下筷子:“爸,全身都检查了一遍,心电图、心脏彩超、抽血、CT,全都做了。”
“什么也没查出来。医生说我心脏功能正常,一切指标都正常。”
梁德昭眉头拧了起来。
梁德荣插了一句:“那就是那小子唬人的?什么禁制,听着就不靠谱。”
“永昌,你昨天发作不也是疼了一阵就过去了?说不定就是什么神经痛,你自己吓自己。”
周桂芬拍了拍他的骼膊:“儿子,没事的,先吃饭,回头再去别家医院看看。”
梁永昌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白切鸡。
鸡肉刚沾上姜葱酱,他手腕猛地一抖,筷子“啪”一声拍在桌上。
他左手死死捂住胸口,整个人蜷缩了下去,从椅子上滑落在地。
“永昌?”梁德昭皱眉。
梁永昌没有回答。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额角青筋暴突,嘴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他疼得手指抠进胸口,指甲陷进去半寸。
周桂芬猛地站起来,椅子被撞翻在地。
“永昌!永昌,阿仔,你怎么了?”
她扑过去跪在地上抱住梁永昌。周桂芬死死搂着他,转头朝梁德昭嘶吼:“你还愣着干什么!叫刘医生过来啊!”
梁德盛和梁德荣合力把梁永昌从周桂芬怀里抬出来,放到沙发上。
梁永昌缩成一团,浑身抽搐,嘴唇都咬出了血,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已经不似人声。
不到五分钟,一个五十来岁、提着医药箱快步走来。
他是梁家的私人医生刘广仁,在梁家待了快二十年,平日里梁老爷子、梁德昭的身体都是他在打理。
刘广仁蹲到沙发边,先摸了梁永昌的脉搏,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一眼,眉头越皱越紧。
他打开医药箱,取出便携心电图仪,粘贴电极片。
屏幕上的波形图乱七八糟。
刘广仁盯着看了半天,又伸手按压梁永昌胸口的几处位置。
每按一处,梁永昌就惨叫一声,浑身抽搐得更加厉害。
“刘医生,怎么样?”梁德昭站在旁边,声音低沉。
刘广仁缓缓收回手,站起身,面色十分凝重:“大少爷的心脏,心电图紊乱,按位置来说应该是心肌层在持续痉孪。但奇怪的是……”
他顿了顿:“没有任何外伤,也没有中毒的迹象。这种持续性的疼痛和痉孪,我行医三十年,从没见过。”
“那怎么办?”周桂芬一把抓住刘广仁的骼膊,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你想想办法!给他止疼!打针!吃药!什么都行!”
“太太,我已经打了镇静和喂了镇痛药。”
刘广仁十分为难,
“但大少爷的情况,镇静剂只能让他昏睡,治标不治本。我建议尽快送医院…………”
周桂芬打断他,声音尖利,“去了也查不出来!昨天查了一天,什么都没查出来!”
她猛地转过头,眼框通红,盯着梁德昭:“德昭!你是梁家的家主!你儿子被人下了毒手,你还在等什么?等永昌被活活疼死吗?”
“够了!”
梁德昭一巴掌拍在桌上。他胸口剧烈起伏,盯着周桂芬。
“德盛,今天已经去鹏城找赵黑虎了,等他回来再说。”
周桂芬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被梁德昭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刘广仁站在一旁,尤豫片刻,还是低声开口:“家主,大少爷这种情况,以目前的医学手段恐怕只能暂缓。如果真是被人用了什么手段……恐怕…………。”
梁德昭看了他一眼,没接话,只是摆了摆手。刘广仁识趣地退了出去。
当天下午,鹏城,金碧辉煌会所。
赵黑虎坐在二楼包厢,面前摆弄着茶具。
门被推开,梁德盛走了进来,脸上堆着笑,手里提着一个礼盒。
“赵家主,好久不见啊。”
赵黑虎起身,笑着迎了两步,其实赵黑虎心中如明镜一般,昨天梁永昌出事,这梁家二爷就来了,但依然不动声色。
“梁二爷,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快坐快坐。”
两人落座。梁德盛把礼盒放在茶几上,推过去:“哎呀,一点莞城特产,不成敬意。”
“梁二爷太客气了。”赵黑虎给他斟茶,神色如常。
寒喧了十来分钟,梁德盛话锋一转:“赵家老爷子真的退了?”
赵黑虎端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笑了笑:
“老爷子年纪大了,想清静清静,把家里的事交给我打理。怎么,梁二爷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哪能啊。”梁德盛摆手。
“就是前几天永昌来鹏城参加个拍卖会,回去说在停车场跟人起了点小冲突。我寻思着过来看看,别伤了两家和气。”
赵黑虎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笑容缓缓收了起来。
“梁二爷,明人不说暗话。你是来打听林先生的吧?”
梁德盛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赵黑虎身子前倾:“梁二爷,咱们赵家和梁家虽说没有什么合作也没什么过节,但家里老人也认识十几年了,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你回去告诉你们家主,你们唯一的出路就是拿一半家产,去换他的命。”
梁德盛眉头一皱:“赵家主,你这话……”
梁德盛没有说话。
“就这么告诉你吧。那位林先生,我赵黑虎在他面前,连提鞋都不配。”赵黑虎十分严肃的说道。
“还有,我们赵家的供奉,武道宗师孙伯符,连林先生一巴掌都接不住。国安武道局鹏城执事沉望山,宗师后期,照样被他一招打废。”
梁德盛脸色变了。
“梁家那点底子,比之赵家如何?”
赵黑虎淡漠地说道,“如果梁家真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我跟你保证,梁家绝对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他站起来,走到梁德盛身边:“林先生的手段,不是你能想象的。言尽于此。梁二爷,好自为之。”
梁德盛沉默地坐了半分钟。他起身,朝赵黑虎拱了拱手。
“赵家主,叼扰了。”说完便推门离开了。
……………………
当晚,莞城梁家。
梁德昭坐在主位,右手边是他父亲,梁老爷子梁万山。
老爷子七十有六,头发花白,盯着梁德盛。
“说。”
梁德盛把赵黑虎的话,原封不动复述了一遍。
说完之后,大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梁德昭看向父亲:“爸,您看……”
梁万山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一半家产?好大的口气。”
他抬起眼皮,目光扫过在场的儿孙。
“告诉你们一件事。”
梁万山的声音不大:“我在缅邦那边的老朋友,最近有大动作。”
梁德昭神色一凛:“爸,您是说……”
“昂山将军的人,已经在夏国边境集结了。先头部队这两天就会对边境发起攻击,只要撕开口子,后面的人就能进来。”
梁万山枯瘦的手指敲了敲扶手:“那边答应过我,进来之后,整个广省的地下,我梁家占大头。到时候别说一个林辰,就是国安武道局,也挡不住。”
梁德荣皱眉:“爸,缅邦那边……靠谱吗?”
“昂山将军跟我三十年的交情。”梁万山扫了他一眼,“你懂什么。”
梁德荣立刻闭嘴。
梁万山转向梁德昭:“德昭,这两天,梁家所有人都不得轻举妄动,免得走漏风声。永昌那边,让刘广仁用镇痛药顶着。”
“等边境的消息过来,再好好收拾这个所谓的林先生!”
梁德昭沉默片刻,点头:“知道了,爸。”
梁万山闭上眼睛,靠回太师椅。
嘴里嘟囔着:“哼,一个十七八岁的学生……能有多大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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