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地方躲羊吗?”
杜昌海最后一句话落下。
传讯符的青光慢慢散掉。
陆长青站在祠堂门口。
半天没说话。
旁边守夜族人没听清全部。
只听到了几个词。
“黑松岭。”
“陆青石。”
“二阶。”
“筑基。”
脸已经有点白。
“族长。”
“是不是出大事了?”
“算不上。”
“那二阶……”
“是一只羊。”
“……”
守夜族人明显没反应过来。
一只羊。
和二阶。
放在一起。
听着实在很难让人放松。
陆长青把传讯符翻过来又看了一遍。
确定杜昌海没说错。
赤角岩羊。
幼崽。
母兽。
二阶下品。
相当于筑基。
追了三十里。
明天到青梧山。
很好。
陆青石出去三天。
御兽学了多少暂时不知道。
先给家里带回来一个筑基级别的“家长”。
这收获。
比青豆大太多了。
“去叫二爷爷。”
陆长青道。
守夜族人立刻转身。
“还有大长老?”
“先别。”
“大长老还在养伤。”
“现在连情况都没弄清。”
“别先把全家叫起来。”
“明白。”
“再叫沈知微。”
“她?”
“灵兽可能有伤。”
“让她先准备。”
“还有杜家那边。”
陆长青看了一眼已经暗掉的传讯符。
“回信。”
“问清楚。”
“母兽有没有攻击人。”
“幼崽什么情况。”
“他们为什么不直接还。”
“明天从哪条路来。”
“别只告诉我有只筑基羊。”
“其他什么都不说。”
守夜族人点头。
快步离开。
……
陆守仁来得很快。
披件外衣。
手里还带着符袋。
显然一听“二阶”。
第一反应还是准备战斗。
“情况呢?”
“不全。”
陆长青把杜昌海的话复述。
老人听完。
也沉默了。
“青石捡了一只?”
“杜老爷子这么说。”
“二阶母兽为什么不抢回去?”
“正在问。”
陆守仁皱眉。
“赤角岩羊不算特别凶。”
“主要吃草、灵藤、矿盐。”
“成年以后体魄强。”
“领地性也有。”
“但一般不主动追人几十里。”
“除非幼崽真在他们手上。”
陆长青点头。
“所以先别想怎么打。”
“想怎么还。”
陆守仁明显松了一点。
“我也是这个意思。”
“二阶妖兽能不动手。”
“最好别动。”
“尤其青梧山就在后面。”
真打起来。
就算陆家能靠大长老、阵符、地形勉强挡。
代价也太大。
矿。
药田。
族人。
全在山里。
为了别人家一只羊崽。
和一头二阶母兽拼命。
脑子有问题。
没多久。
沈知微也来了。
披着一件灰袍。
头发都只随便挽了一下。
明显刚睡。
第一句:
“谁伤了?”
“暂时没人。”
“那叫我?”
“灵兽可能有伤。”
沈知微脸一下黑。
“陆长青。”
“我是丹师。”
“不是兽医。”
“你前面不是给青豆治得挺好?”
“外伤!”
“羊也可能是外伤。”
“……”
沈知微揉了揉眉心。
“什么羊?”
“赤角岩羊。”
“幼崽一只。”
“母兽二阶。”
她动作停住。
“你再说一遍?”
“二阶母羊明天可能到山门。”
沈知微彻底清醒。
“你们陆家最近是不是有点太能捡东西了?”
陆长青也想问。
怎么从开山试以后。
陆青石这条线就开始不太对。
先捡青豆。
再捡羊。
还一次比一次大。
“先准备止血、清创、安神类的。”
“如果没用。”
“就当没准备。”
“行。”
沈知微转身。
又停。
“二阶灵兽。”
“普通安神散没用。”
“我知道。”
“那你还让我备?”
“给幼崽。”
“……”
也是。
……
杜家第二道传讯。
在半个时辰后到了。
这次说得详细。
黑松岭外围。
杜家这支小兽队本来是找一阶灵兽幼崽。
不是偷猎。
是接了附近一个驯兽场的委托。
主要找适合人工繁育的低阶岩兔、青耳鹿一类。
陆青石跟着学。
青豆也一起。
第三日下午。
他们在一处废弃捕兽坑里。
发现那头赤角岩羊幼崽。
左前腿有伤。
坑底还有一根已经锈断的旧兽索。
不是杜家下的。
看痕迹。
至少留了几年。
幼羊大概自己踩塌旧坑掉进去。
母羊一直在附近。
却进不了深坑。
杜家本来准备把幼羊救出来就放。
问题出在——
羊崽腿伤了。
落地走不了。
母兽又因为周围人太多。
一直不肯靠近。
陆青石把幼羊背出一段距离。
想找开阔地再放。
母兽就在后面跟。
距离一直维持二三十丈。
不攻击。
也不走。
到了傍晚。
黑松岭又出现一小群一阶上品青牙狼。
杜家只能先撤。
幼羊不能扔在狼群附近。
于是一路带出山。
母兽也一路跟出。
出了黑松岭以后。
他们试过三次把幼羊放下。
母兽会靠近。
可一闻到幼羊腿上的旧兽索铁锈和药味。
又十分警惕。
尤其对杜家两个常年接触大量灵兽的人。
反应更大。
反而——
只愿意靠陆青石更近。
最麻烦的是。
幼羊受伤以后。
也开始认陆青石。
他走。
羊就叫。
母兽就跟。
杜昌海索性决定。
不在野外耗。
先去最近的青梧山。
让幼羊把伤处理好。
再想办法让母子重新接触。
传讯最后。
杜昌海还特别补一句:
【母兽目前无主动攻击行为。】
【但不要围。】
【不要用战阵锁。】
【不要让大量修士同时出现。】
【尤其别让人打它幼崽主意。】
陆长青看完。
心里彻底有底。
不是一头二阶妖兽来攻山。
是一个亲妈跟着孩子追来了。
这性质差太远。
“二爷爷。”
“符先收。”
陆守仁点头。
“不用阵?”
“山门防阵正常开。”
“不针对它。”
“别临时加杀阵。”
“人也别聚。”
“明天让山门附近清一条路。”
“普通族人先别围观。”
“尤其孩子。”
陆守仁笑了一下。
“最难的就是这条。”
陆长青也知道。
一头二阶灵羊追到青梧山。
消息只要漏。
全家都想来看。
“那就说北坡运材料。”
“山门暂时别堵。”
“能瞒一会儿是一会儿。”
……
第二天。
天刚亮。
青梧山下的三岔路。